“一时爽呗。”白帆极为讽刺地呵呵地笑了声，又道：“你这种家庭美满的孩子是不会懂的，这叫物种多样性！”他想到小瑞父母的样子，又十分鄙夷地扯了下嘴角。
林申还是望着窗外，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的家庭美满吗？某种程度上不是，因为她没有妈妈，她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她没有感受过妈妈的爱。
或许也是因为妈妈的缺失，她看所有有妈妈的小孩都带着幸福的滤镜，从未想过他们当中会有些孩子也会和她一样，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爱。
妈妈，原来妈妈这个词并不是幸福的专属词，林申想。
林申思及此，干笑一声，说：“我也没有。”
白帆奇怪，刚要问林申是什么意思，旁边传来张陆愤慨的声音：“有些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她们认为给孩子足够多的钱，足够好的条件就是最大的恩赐，却根本不知道孩子要什么，也根本不关心孩子的死活。”
张陆想到了小宇，脑袋里全是小宇那双怯怯无助的双眼，越想越气愤，不禁挥起拳头打在桌上，发出“啪”地一声。
林申吓了一跳，倏地直起身子，朝他看了过去。她的视线对上坐在张陆身边的白帆，两人交换了一阵茫然。
张陆一向理性，林申几乎就没见过他发火，直觉告诉她张陆有事瞒着他们。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林申有些担忧地问张陆。
白帆拍了拍张陆的肩膀，也道：“是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张陆恍惚了一下，发觉自己失态，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下，恢复神色道：“没事，没事，就是这事找不到突破口有点急，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我们继续吧。”
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小宇是否参与到这件事里，如果他现在就把小宇说出来会影响到他，而且湛蓝也会大发雷霆。所以他刚才只是说根据小瑞遗书内容去调查了学校里的霸凌情况，但一无所获。
林申看着他，半信半疑地“哦”了声，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说：“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白帆也忘了要问林申的事，也说：“对啊，有什么我们一起解决。”
张陆笑了下，点头道：“会的，放心，我不会瞒着你们的。”
“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明天我们一起先去医院吧。”张陆皱起眉头。小宇那里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突破口了，他得换个方向才行。
此刻的会议室外，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鞋尖转了个方向，大步跨了出去。
小会议室玻璃门被推开，林申和白帆嘴巴张成“好”的形状，还未发出声，看到门口的人，倏地闭上了嘴巴。
“程总。”
三人异口同声，都站了起来，然后就看着程清言走到林申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坐吧。”程清言说。
张陆和白帆立马就坐下了。
林申却往后退了几步，绕过桌子，转去了对面。
张陆看她过来，拉开了身旁的椅子。
林申冲他浅浅一笑，坐了下去。
两人十分默契。
程清言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他一只手搭在桌上，轻轻地扣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他就没见林申对他那样笑过，那个笑完全就是发自内心的笑。
人家只是拉个椅子就投以真诚的微笑，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她给他的笑却都是不过心的。
本来他下午就联系了医院，找到了小瑞所在的病房。还托人打听了小瑞父母的背景，尝试联系，因为中间人的关系，小瑞父母答应可以聊聊，至于学校那边，他已经联系教育厅。
他过来是想告诉他们进展，但在门口不小心听到几人谈话，又再看到林申和张陆关系甚好，嫉妒的火焰蹭蹭上涨，扑都扑不灭。
所以他当场改变了主意。
对面三个人都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指示。
程清言收回手臂，身子坐正，十分严肃地说：“星城国际学校的事情很复杂，相关情况我已经跟台里汇报了，台里很重视，要求成立专项报道小组，你们三个，加上我。”
三人在听到成立专项报道小组时，心中雀跃，笑容堆上眼角，忽然又同时愣住了。
他们三个加程清言？没听错吧？
三人脑子还没转过来，又听到程清言的声音：“林申和我一组，负责推进医院这边的情况，张陆和白帆一组，负责跟进学校。”
空气中有一秒的停滞。
白帆第一个跳了起来，欢呼大叫：“收到！程总，保证完成任务！”
张陆也反应过来，宣誓一般：“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只有林申怔怔地看着程清言，眼里全是诧异。
她和程清言一组？这合适吗？无论从哪一点看，都不合适啊！
林申正要开口，程清言敏锐地捕捉到，对张陆和白帆招了招手，说：“这是教育厅的联系人，他们会出面协助沟通。”
张陆如获至宝，比白帆跳的还高，乐呵呵地冲到了程清言面前拿走了名片，大叫一声：“我这就去联系！”说完就跑出了会议室。
“等等我啊！”白帆捞起衣服就跟着跑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程清言和林申。
程清言也不知道是很满意张陆的表现，还是满意自己的安排，因为自己的阴谋得逞，面带浅浅的微笑，透着一股子愉悦。
林申看着他，却觉得哪哪都很奇怪。
她和程清言一起报道，这像话吗？而且那男人怎么还挺高兴？林申感觉好像掉进了什么圈套，有种被坑的感觉，甚至感觉四周阴风阵阵，瘆得慌，她不禁拢了拢衣服。
程清言的笑容慢慢收敛，心里那股子酸劲猛涨，语气严肃地问：“怎么了？想和他们一起去？”
林申一惊，直摆手道：“没有，没有，”她顿了下，老实说：“只是要和领导一起工作，有点不习惯。”
也是，得让她习惯，程清言想。
他脸色稍缓，很大方地说：“不要有压力，这个报道以你为主，我给你打下手。”
什么？
林申更是搞不懂了，但也来不及问，程清言又发话了：“我已经约了小瑞父母，走吧。”
林申：？不是以她为主吗？
她都没反应过来，迷迷瞪瞪地就被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