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林申刚回到家，张陆就发来了消息。

    林申坐在沙发上微微叹气，在手机上敲打：“不怎么样，让我回去等通知，不知道有没有戏，你呢？”

    “毫无进展！”张陆回的超快。

    “那里不是我想请陪练就能请的，得先买会员！今天半天就花了我一千！会员我是办不起了。”

    “程总给报销不？暗访也是工作呢。”

    张陆敲的飞快。他今天下午潜进了台球室，打了半天的球，连一个陪练都没看到，直到离开时，才打探到会员和非会员根本不在一个场地，两者的服务也不一样。

    但是太贵了，他的钱包承受不住。

    林申笑，回道：“那你记得开发票，找程总报销。”

    她刚发出去，程清言三个大字出现在手机屏幕，林申吓了一跳，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这是长了双透视眼？提到他就找来了？

    林申呼了口气，摁下了接听键，她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了声音：“回家了？”

    林申下意识地“嗯”了声，又觉得不对，怎么就对她的行踪掌握的如此清楚？刚要问，对面又传来了声音。

    “我看到你到家了。”

    林申恍然，这才记起两人的手机绑定了。这一秒，她感觉自己在程清言面前像在裸奔，刷地一下脸就红了。

    “今天怎么样？”程清言又问。

    林申倏然回神，人都坐直了，很认真地开始汇报：“面试不到五分钟，就让我回去等通知。”

    “目前看不出和正常公司有什么区别，是很正常的面试，他们说后续会培训，还会提供住宿。”

    程清言一听，眉头打结。

    林申没听到程清言的声音，也迟疑了几秒，继续汇报：“他们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你怎么说的？”

    林申几乎话音未落，对面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林申感觉到对面的迫切，顿了下，说：“我说有，如果因为工作要分手，我可以分手。”

    程清言：……

    电话里又好一会没有声音。

    林申还以为断线了，拿开手机看了眼，发现还在通话中，便问：“程总，您还在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程清言不知道对林申的回答是该好笑还是好笑，最后只能轻笑一声，说：“做你男朋友真够惨的。”

    林申眼眸一转，一只手摆的像拨浪鼓，“不不不！”地叫起来，接着很认真解释：“我是为了骗他们才那么说的！”

    程清言站在窗边，望着某个方向，嘴角微勾。忽然就起了逗她的心思，阴阳怪气地“哦”了声，故意说：“那就是不会和男朋友分手了？”

    林申的直脑袋被打了结，一下转不过弯，脱口而出：“我没有男朋友啊。”

    话落，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程清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居然有一丝窃喜，嘴角不自觉地又抬了起来。

    林申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还对程清言的质疑感到不满。

    忽然电话里传来程清言的声音。

    “这几天你不用来台里，如果三天都没接到电话再说。”

    程清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好像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林申疑惑地转了转眼眸，道了声：“好的，我知道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随着沉默的时间慢慢拉长，两人都感觉到一种空灵感，仿佛周边的一切全部消失了，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一根弯曲的线将两人连接，他们远远地望着彼此。

    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地过。他们望着彼此，谁也没有靠近，谁也没有挂电话。

    最后还是程清言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眼桌上的时钟，有些不舍道：“我要去开会了，发生任何事都可以给我电话。”

    林申的小心脏忽然就重重跳了下。她感觉有什么变了，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只好“嗯”了声，然后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忽然一股失落感席卷，林申心中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

    手机还是滚烫的，但她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他们之间到底是哪里变了呢？是程清言对她的关心，还仅仅只是程清言语气，还是……林申搞不清楚，但在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她变了。

    *

    姜以妍好不容易也约到了奇迹，和何敏、白帆一同去了奇迹公司。

    他们起初还担心杜浩会因为酒吧的事心有介怀，结果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期。杜浩不仅亲自接待他们，还表示对那天的事毫不在意。

    会议室里，一切有条不紊。

    白帆在架摄像机，姜以妍在看提纲，杜浩坐在会议桌边，何敏正在指导他调整姿势。

    “那些老头动不动就喜欢贬低女性，虽然他们是我的投资人，但不代表我必须认可他们。”杜浩笑着，看了眼何敏，继续说：“你们特意来报道，我还得感谢你们。”

    何敏扶着他的肩膀往左移动，说：“杜总见外了，我们合作是四赢，您、电视台，投资人和股民。”

    她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夸张，也说到了杜浩的心坎里，满面春风。

    白帆调好了摄像机，给姜以妍做了个ok的手势。姜以妍放下文件，坐直身子，摁开话筒，准备进入采访。

    “杜总，您现在借壳上市的目的是什么呢？据公开的信息，奇迹公司近三年的利润增长不到5%，而且成本逐年增长，特别是研发成本，是投入产出没有达到预期吗？”

    奇迹公司做大数据模型的科技公司，通过定制大数据模型，给各类企业提供个性化服务。

    杜浩也是It出身，年纪轻轻就创办了奇迹公司，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但模型归模型，市场归市场，姜以妍认为奇迹的前景并不清晰。

    第一个问题就太尖锐，杜浩一脸春风瞬间变成了秋意，但他尽量保持住了体面，没有立马吹上冬风，笑了下就站了起来，说：“姜记者很专业，不过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建议你再多了解些再来，我随时可以接受采访。”

    姜以妍怔住，还要再问，忽然何敏从旁边伸出胳膊，将她拦住了。

    “杜总，我们今天过来是急了点，您等我们回去好好研究再来，我们争取给杜总做一期专业的报道！”何敏讪笑，又问：“不知道方不方便留您的电话，到时候我联系您。”

    “当然可以。”杜浩还是一本正经，拿出胸口的钢笔，抽了张便签纸，低头写起来。

    姜以妍眉头皱成了一团，在杜浩看不到的地方用力推了下何敏。

    何敏却一手摁住姜以妍的手，另一只手朝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用眼神跟她说别在这里吵。

    她视线瞥过站在后面的白帆，两人视线对上，何敏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给。”这时杜浩写好递了过去。

    何敏脸色一变，笑着接过，轻轻抚了抚，道：“那就请杜总等我的电话啦。”

    杜浩很体面地点了点头，很不爽地看了眼姜以妍，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