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0章 你的血,比止痛药好用
    滴答。

    滴答。

    浑浊的液体顺着暗绿色的苔藓滑落,砸在坑洼的金属板上。

    手电筒的光被调到了最暗一档,昏黄的光晕堪堪撕开三米见方的黑暗。

    机油发酵的刺鼻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谢珩?老谢!”

    姜宁压低声音喊。

    管壁阴影处,男人缩成一团。

    他双膝顶着胸口,背脊抵着生锈的大努合金管壁。那件破烂的靛青色短打已被冷汗和黑血泡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处深可见骨的烧灼残痕。

    姜宁往前凑了半步。

    【卧槽,这温度能摊鸡蛋了吧。】

    空气烫得吓人。

    谢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即将炭化的暗红色。紫金色的雷纹像活物一般,在他的脖颈、手臂上疯狂鼓胀、游走,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皮肉,彻底炸裂。

    “呃……”

    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碾出。

    他的十指死死抠进金属管壁。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坚硬的大努合金竟被生生抠出十道凹槽,黑血顺着他皲裂的指甲缝往下滴。

    姜宁头皮发麻。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那个逼,让他少放点电了。】

    她迅速拉开【千亿空间】。

    “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头孢……”

    五颜六色的药盒被她一股脑儿掏出来,堆在生锈的铁板上,又被她一脚踢开。

    【修仙界的高维基因突变,凡人的化学药剂就是个笑话。】

    【之前在白云坊市存的‘紫须参’,也在炸那几个老梆子的时候挥霍空了。】

    “谢珩,醒醒!”

    姜宁咬紧后槽牙,伸手去拍他的侧脸。

    啪!

    指尖刚一触碰那滚烫的皮肤。

    一道幽蓝的电弧瞬间顺着她的指肚窜上小臂。

    姜宁半边身子一麻,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谢珩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已不见眼白,紫金色的雷暴在瞳孔中疯狂肆虐。

    他死死盯着姜宁,喉结滚动,发出类似远古凶兽护食般的低吼。

    姜宁呼吸一滞,后背死死贴上了另一侧冰冷的管壁。

    【完了。真疯了。】

    【这时候跑,以这怪物的速度,三秒钟就能把我撕碎拼个二维码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抽出两瓶冰镇脉动,单手拧开瓶盖。

    “你不是牛逼轰轰的吗!摄政王!大康皇子!”

    姜宁大吼一声,将冰冷的液体直接兜头浇在谢珩的脑袋和脖颈上。

    “嘶——”

    冰水撞上滚烫的皮肉,瞬间蒸发出大片白雾。

    谢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瞳孔深处的雷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寒激得停滞了一瞬。

    姜宁趁机撕开自己里衣下摆。用剩下的冰水浸透布料,毫不客气地糊在谢珩额头和颈动脉上。

    “给老娘挺住!”

    话音未落。

    谢珩突然伸出那只布满雷纹的手,一把攥住了姜宁的右腕。

    咔咔。

    骨骼摩擦的微响传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腕骨直接捏碎。

    姜宁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角瞬间逼出生理性的水汽。

    谢珩无视了她的挣扎。

    他猛地用力,将姜宁狠狠拽向自己。

    天旋地转间,姜宁跌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男人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尽数喷洒在她的颈窝。

    【卧槽!要咬人了!】

    姜宁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弓,闭死眼睛等待剧痛降临。

    但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发生。

    谢珩低垂着头,冰冷干裂的唇瓣,贴上了姜宁手腕上那道被激光擦伤、正往外渗着血珠的细小伤口。

    他在舔。

    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滴露水。

    动作极其轻柔,舌尖一点点卷起那些腥甜。

    姜宁的大脑瞬间宕机。

    手腕传来的湿热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窜向心脏。

    “谢……谢珩……”

    她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试图抽回手,男人的大掌却像铁钳一样,将她的手腕死死按在自己唇边,不容退避分毫。

    随着一滴大努皇族的【绝对理智之血】咽下。

    奇迹发生了。

    谢珩周身那些狂暴跳跃的紫金雷纹,像是被强行注入了镇定剂,开始不甘地扭动着,缓缓缩回皮肤深处。

    那骇人的高温也随之潮水般褪去。

    良久。

    管道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粗重呼吸声。

    谢珩缓缓松开了唇。

    他无力地靠回管壁,胸膛剧烈起伏。紫金色的瞳孔终于恢复了清明,只在眼尾留下一抹极淡的殷红。

    他垂眸,视线落在姜宁手腕那个清晰的牙印上。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

    “你的血……”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慵懒。

    “比止痛药,好用。”

    姜宁耳根“轰”地一声烧了起来。

    她猛地抽回手,把衣袖胡乱扯下,严严实实地盖住那个泛红的印记。

    【这疯狗!吃老娘豆腐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要不是看你快断气了,老娘一脚把你踹进尸泉里洗胃!】

    “少自作多情。”

    姜宁别过脸,强作镇定,“老娘是怕你发疯连累我。既然没死,就起来干活。”

    谢珩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慌乱,沾着血丝的唇角极其罕见地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

    他撑着管壁站直身体。那股随时会引爆一切的压抑感已经彻底消散。

    姜宁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她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幽幽的管道深处来回扫射。

    “大努的地下管道网四通八达。姜婉的触手没那么快找过来。我们得找找看有没有控制室的遗迹。”

    姜宁一边说,一边举着手电筒往前探路。

    谢珩默默跟在后面,脚步虽轻,却始终将她护在自己身前的一步之内。

    光柱在前方一个废弃的巨大闸门前停下。

    闸门半掩着,表面锈迹斑斑。

    姜宁走上前,光柱不经意地扫过闸门旁边的一处角落。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被强行刮去厚重苔藓的金属墙面。

    斑驳的墙壁上,留着几道暗红色的、用干涸血迹写下的痕迹。

    手电筒的光晕定格在那几道痕迹上,微微颤抖。

    谢珩察觉异样,跨步上前。

    “这符文……结构从未见过。”他盯着墙壁,眉头紧锁。

    那不是大雍的通行篆书,更不是大努复杂的机械象形文。

    横平竖直,方方正正。

    姜宁死死盯着那些字符,指尖冰凉。

    这是现代简体汉字。

    字迹歪扭,透着书写者濒死前的极度恐惧与仓惶。

    只有短短七个字。

    “这上面写着什么?”谢珩转头看向她。

    姜宁喉咙发干。

    她缓缓转过头,光影打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眼底压抑着浓重的惊悚。

    “这上面写着……”

    姜宁的声音在逼仄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她不是姜婉。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