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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遗物
    ……

    走在最后面的周庭风,看了一眼周太太脸上微怔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收回。

    随后亲手挪开椅子,请徐夫人坐下。

    椅子挪动的轻微声,让周太太回过神来,紧跟着站了起来,同徐夫人打招呼。

    周家是财阀之首。

    富太太圈中,周太太是永远的c位。日常的衣服也全都是顶奢大牌,佩戴的珠宝不是典藏款就是拍卖品,并且永远都不重样。

    今日倒是“低调”了许多,除了佩戴的一对耳饰,就是手腕上戴着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权富圈的共识,只要徐夫人在场的地方,谁都不能压她一头。

    全都以徐夫人为中心。

    等徐夫人坐下之后,周太太才跟着坐下。

    周太太看向宁笙,视线落在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只有依稀几分像,也还是一如当初的惊艳。

    尤其是。

    那双眼睛,格外的漂亮。

    “笙笙是吧?”

    周太太语气怔怔,“是不是快二十了?”

    “周阿姨。”

    宁笙小幅度向她鞠了一躬,随后谨声回道,“今年冬天过后,就是二十了。”

    闻言。

    周太太落在白玉茶杯上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冬天。

    雪夜。

    二十。

    “笙笙在庭风旗下的公司实习,应该是两人接触过几次,庭风回来后就跟我提了这事。”

    周太太收敛了情绪,笑着开口,“之前还以为两人只能错过了。谁能想到笙笙跟梁家解除婚约了,庭风就又有了心思。”

    徐夫人也没想到,梁家之前,徐家拒绝过一次。等宁笙跟梁家的婚约取消了,周庭风的心思还是没变。

    “笙笙跟梁家那位,只见过几次面,都是我们长辈的安排。”

    徐夫人开口,有意澄清宁笙跟梁家的关系,“倒是前几天我问过笙笙,对于庭风,她是没什么意见的。”

    “是吗,笙笙没意见?”

    闻言,周太太看向了宁笙,有几分惊喜,“其实我刚刚第一眼看到笙笙,就挺喜欢她的。”

    “门当户对的联姻固然重要,但要是两个人都合对方的心意,那就更完美了,以后的婚姻也会更长久。”

    权富之间的联姻。

    要论两情相悦,几乎是奢望。

    有幸遇见,也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是这样。”

    徐夫人也赞同她的说法,“笙笙乖巧温顺,庭风绅士稳重,两人的性子倒也相配。”

    随后。

    周太太又问了宁笙一些有关学业和喜好的问题。

    得知她从小练习琵琶和钢琴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又多问了一句,“会古筝吗?”

    宁笙点了点头,“会一点。”

    钢琴和琵琶是徐夫人从小要求她学的,古筝是她自己感兴趣。

    “周太太想听?”

    徐夫人喝了一口茶,开口,“古筝不太方便拿进来。不过,笙笙的苏州评弹是一绝。”

    闻言。

    周太太欣喜的看向了宁笙,“笙笙方便吗?”

    宁笙点了点头,“献丑了。”

    随后。

    徐夫人让服务生取了一把保存在这里的紫檀琵琶。

    宁笙知道,徐夫人是想让她在周太太心里留个好印象。

    以后若是结婚了,除开徐家的家世背景。有几分才艺,也不算跟周庭风丝毫不般配。徐夫人也希望,周家能够真心善待她。

    等服务生走后。

    宁笙抱着紫檀琵琶,在凳子上坐下。又戴上护甲,拨弦调了调音色。边唱边弹,婉转柔美的曲子,吴侬软语的小调。余音绕梁,是别样的风情,动人心弦。

    周太太看着认真弹琴的宁笙,仿佛与多年前的那一幕重合。

    物是人非。

    周太太陷入一段回忆里,久久不能挣脱。

    一曲末了。

    周太太才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了眸底的异样。

    ……

    弹到快末尾时。

    门外伫立着一道人影。

    挺拔,开阔。

    如松如月。

    逆着光,模糊斑驳的光影中,丰神俊朗的一张脸,恍若神只。

    吴侬软语的小调,轻柔婉转的从门的缝隙中溢出。

    似水乡画卷,到了真江南。

    等一曲唱完。

    徐敬淮俊美深邃的脸上静然,顿了顿,筋骨分明的手才推开包厢的门。

    “敬淮?”

    徐夫人坐的位置,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敬淮,“今天又有应酬?”

    尾音落。

    刚刚才弹奏完的宁笙,身形忽地一僵。

    沉稳熟悉的脚步声。

    渐近。

    也一步一步的,踩在她的心上。

    徐敬淮嗯了一声,跟周太太打过招呼之后,他才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周庭风,“周总。”

    “徐先生。”

    周庭风站了起来,同他握手。

    也几乎是同时。

    徐敬淮径直越过了他,走向了宁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忽视。

    周庭风清润隽雅的面容上淡然。

    随后,自然而然的收回了手。

    “……哥哥。”

    见徐敬淮朝她走过来,宁笙握着琵琶的手指一紧,低轻的声音也不自觉发紧。

    “谁让你弹的?”

    “今天兴致好,是我让笙笙唱一曲的。”徐夫人接过话。

    “是吗。”

    徐敬淮伸手,修长而又冷白如玉的手指随意的拨弄着一根弦。

    那一霎。

    琵琶厚重的颤音掩了他压低了些许的声音,只有他和宁笙能够听到,“这么听话?”

    突然被拨弄琴弦的琵琶,在宁笙怀中一颤。

    宁笙的心,也跟着一颤。

    【去拒绝周庭风。】

    【听话。】

    那晚徐敬淮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而现在。

    来见周庭风。

    分明是,不听话。

    宁笙的心跳极度紊乱,失序。

    她颤巍巍的,鼓着勇气,对上徐敬淮眼的那瞬间,又被吓得蓦地移开。

    冷峻。

    深沉。

    男人漆黑深邃的眼,宛如午夜的死海。极端的平静之下,是震荡翻涌的暗涌。

    徐敬淮背对着徐夫人他们,身形高大,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一种冷冽深沉的阴影,也几乎完全笼罩住了宁笙。

    宁笙整个人也似乎被浓稠厚重的阴翳,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脸色惨白,连带着握着琵琶的纤细白嫩的手指,也渐渐泛起了青白。

    手下不自觉的用力。

    终于。

    “啪嗒”一声。

    琴弦突然断裂。

    闻声。

    徐敬淮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倒是周庭风听到声响,走过来,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手割伤了吗?”

    他握住宁笙的手腕,查看。

    徐夫人和周太太都在,宁笙没有避之不及的躲他,不然今天来的目的白费。

    “……没有。”

    宁笙轻缓了声音,随后才将手轻轻的抽了出来,“是我不小心用力了。”

    这时。

    服务生进来,又添了一壶花茶和点心。

    周庭风不疾不徐的斟了一杯茶,递给徐敬淮,“徐先生。”

    徐敬淮坐在黄梨木的椅子上,明亮的日光从精致繁复的雕花窗柩斜射进来,虚虚浮浮的笼罩住他,天生的尊贵气。

    对于周庭风敬的那杯茶。

    徐敬淮视若无睹。

    没接。

    接连两次,不是错觉,也不是无意。

    周庭风也明白过来。

    是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