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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到时候,我又该在哪里呢
    梳妆台旁,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中,最吸引人目光的,是那顶华贵璀璨的凤冠。

    ——徐敬淮让人送来的。

    华丽璀璨,尊贵耀眼。

    是对她最后的祝福么。

    还是,哥哥送妹妹的订婚礼物。

    妆造结束。

    坐在椅子上任人打扮了一早上的宁笙,才缓缓走出房间。

    徐家整个庭院都是张灯结彩。檐下挂满了囍灯笼,处处可见的鸳鸯结,和大红的囍字。

    一派喜气洋洋。

    宁笙穿着红色喜服,一对精致繁复的绣金凤凰从裙摆盘旋至腰身,明艳动人。

    长发挽起,插一对唯美精致的金步摇。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是一对帝王绿翡翠镯子,又叠带了两只金镯。流光溢彩的金,更衬得她肤白如雪,美得不可方物。

    徐敬淮刚接完秘书的电话。

    一抬头。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宁笙一袭红衣的站在楼梯口,正静静的看着他。

    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徐敬淮对上宁笙的视线。

    漆黑如深渊的眼底,并没有半分波澜。

    静了好半晌。

    宁笙才下楼梯,一步,一步的朝徐敬淮走了过去。

    徐敬淮站在那里。

    注视着宁笙朝他一步步走过来。

    眼神平静。

    却幽深。

    等宁笙走到面前。

    徐敬淮才开口,低低沉沉的嗓音里辨不清情绪,“吃过药了?”

    宁笙没应。

    望着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怨念。

    徐敬淮恍若未见,目光落在她头上流光四溢的金步摇,问。

    “怎么不戴那顶头冠?应该很衬你。”

    闻言。

    宁笙心里的气不顺,有意刺他,连带着语气也很不好,“是很衬我吗?应该是很衬你徐大公子的体面。”

    徐敬淮不理会她怨念式的发泄,让保姆将那顶头冠拿下来。

    随后。

    徐敬淮亲手给宁笙戴上头冠。

    华贵璀璨的头冠,配上美得不可方物的宁笙。

    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绝色。

    徐敬淮动作轻,有种温柔的错觉。

    可宁笙知道。

    那也只是她的错觉。

    实际上。

    徐敬淮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狠,都要冷。

    “徐夫人他们在外面等着了,笙儿小姐快上车吧。”

    吴姨进来催,看着宁笙头上华丽璀璨的头冠,又笑着赞道,“不愧是徐公子亲自挑选的,很适合笙儿小姐。”

    “是吗。”

    宁笙淡淡应道。

    “这样贵重的头冠……”

    宁笙浅笑了笑,可那笑里,再无往日的灵动,尽数都是麻木,“笙笙无以为报。那笙笙就祝哥哥——”

    宁笙轻轻踮脚,缓缓靠近徐敬淮耳边,“笙笙就祝哥哥,步步高升,青云直上。”

    那一瞬。

    庭院忽地起风了。

    宁笙华贵璀璨头冠上的金流苏也随之微微晃动,伶仃作响。

    一种无声的悲鸣。

    震荡在徐敬淮的心间。

    吴姨扶着宁笙踏上红毯,缓缓朝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宁笙回头。

    看了徐敬淮最后一眼。

    ……

    庭院里。

    徐先生和徐夫人已经在车上了。

    座驾上插着的国旗,迎风飘扬。

    徐钦南看着一袭红衣盛装缓缓走出来的宁笙,依稀看到了当年那人的影子。

    “笙笙,你跟你哥哥坐后面那辆车。”

    徐夫人开口。

    宁笙一愣,随后无声的点了点头。

    宁笙上了车。

    过了几分钟后,安排好事情的徐敬淮,才从另一侧上来。

    他一上来,车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逼仄了些。

    压迫感更深。

    一路寂静无声。

    宁笙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

    呆滞无神的望着窗外。

    昨夜下了小雨,整座城市都是雾蒙蒙的,看不到尽头的长街也失了颜色。

    离颐园越近。

    宁笙的心越颤。

    那股长久积压在心里的害怕恐惧感,就愈来愈深。

    宁笙搁在喜裙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很多。

    静静的忍着。

    宁笙看着车窗,后座上两人的身影交缠,她的映着他的,一部分重叠,一部分交错。

    像是他们注定错轨的人生。

    徐敬淮轮廓深邃完美的侧脸上,神情淡然无澜。

    几分钟后。

    宁笙红着眼,轻轻的问,“再无更改的余地了吗。”

    徐敬淮淡然反问,“你说呢。”

    不言而喻的答案。

    宁笙的心脏一抽。

    手发冷。

    宁笙转头,看着身旁从始至终淡然从容的男人。

    印象里。

    就没有徐敬淮解决不了的问题。

    “哥哥……”

    宁笙红着眼,轻颤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求你了。”

    “我不想嫁……”

    宁笙紧紧攥住徐敬淮的衣角,眼里有祈求,声音不自觉的哽咽,“我知道你能阻止的,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会报答你的,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帮帮我,求你了……”

    不断的低泣哀求。

    宁笙穿着大红的喜服,头冠华丽璀璨,容色精致,肤白如雪。漂亮清透的眼底,却溢着快要哭出来的盈盈水光。

    那种破碎感。

    徐敬淮抬手,骨节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红了的眼角。

    低沉缓慢的问。

    “真这么害怕嫁给梁宥谦?”

    他仍旧戴着她送给他的那块腕表,表带的一丝丝凉意划过宁笙的脸颊,轻微,但凉意深。

    宁笙点点头,眼底水光盈盈,“你帮帮我……”

    眼角湿意被缓缓抚去。

    徐敬淮低头,细细吻住她的唇。

    缓缓厮磨。

    那一刻。

    宁笙几乎是喜极而泣,以为徐敬淮心软了,仰头轻颤着迎合。手下也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胭脂轻染。

    在两人唇间慢慢晕开。

    糜艳,秾丽。

    一股禁忌荒唐的味道。

    习惯使然,宁笙唇齿微松,徐敬淮却又不进。

    就像。

    只是单纯的吻她。

    不知道为什么,亦或者是有某种强烈的预感,想要急切的抓住什么。

    宁笙仰着头,想要更进一步。

    徐敬淮却又停下动作。

    不再吻她。

    “哥哥……”

    宁笙迷茫,怯懦,无措。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再吻她。

    徐敬淮宽阔温热的手掌,还稳稳锢着宁笙的脑袋。他离她很近,眼底罕见有一两分的温情,温热的呼吸大部分都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像是下一秒又要吻上她。

    但始终又没有。

    “怕什么呢。”

    徐敬淮漆黑深邃的眸注视着宁笙的眼睛,淡淡静静的声线里没有半分波澜,“梁宥谦有沈青棠,你拒绝,他不会碰你。”

    “结婚后,你提出分居,梁宥谦求之不得。最多再等四年,他父亲退下,他不再受管束,到时候你再提出离婚。”

    宁笙怔住。

    她看着徐敬淮漆黑深邃的眼。

    一时分辨不清。

    他话里的真实性。

    徐敬淮指腹缓缓摩挲她湿润的眼角,轻描淡写而又漫不经心的音:

    “你不去干涉梁宥谦的私生活,他大概率也无心管你。四年分居的生活,也不是太长,对不对?”

    宁笙看着他近在迟尺的俊脸。

    浑身的血液像是僵住了般。

    脸是呆滞的。

    手脚也是冰冷。

    “那四年之后呢?”

    宁笙看着他,喃喃的道,“四年之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你婚姻美满,阖家幸福,我又该在哪里呢……”

    徐敬淮也盯着她,“你愿意在哪,就在哪。”

    “我名下的房产,随你挑。”

    闻言。

    宁笙眼睫轻颤了颤,还是落下泪来,“除了你的婚房,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