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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现场斗狼
    屋里人全愣住了。

    他旁边一个同学小声嘀咕。

    “怎么就不行了?”

    “当然不行!”

    曾庭浩斩钉截铁。

    “我们干搞建设,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一家亲,心贴着心过!结果,大会让自家人互相拧胳膊、压肩膀,像话吗?”

    “胳膊拧断了,肩膀压脱臼了,谁负责?医疗站缺药少人,牧区交通又不便,抬个人去旗里得走一天一夜。”

    “再说了,摔跤容易起火气,一句口角、一个动作不对,当场翻脸,伤了和气,坏了团结,这个责任谁担?”

    “可这也就是热闹热闹,大家练练身子骨,活动活动筋骨……”

    有人试着解释。

    这话刚出口,曾庭浩脸涨得通红,手指直直戳向那人。

    “热闹?把打架当热闹?更不行!咱们的拳头,对着敌人挥!要是真想比力气、练胆气,不如天天拉练、查隐患、盯敌情。这才叫往前奔!”

    苏隳木皱了下眉。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奔?谁打谁?”

    曾庭浩整了整衣领,一步跨到屋子中间,先背了一段语录,接着挺直腰板,开始讲他的进步方案。

    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见。

    这也难怪。

    何主任是他顶头上司不假,可抓生产是一回事,陪人演戏又是另一回事。

    谁愿意带个随时可能点炮的主出门?

    可问题是,今年到处都是这种一点就着的人。

    “我说!要摔就摔狼,摔豹子,摔那些藏在暗处的坏人!”

    “你想真打人。”

    苏隳木盯着他,语气平静。

    “我不点头。”

    领导额角冒出了汗,手心里全是湿的。

    这事啊,旁人可能两眼一抹黑,可他是领导,心里能没数?

    这儿山高水远,好多家庭就跟白潇潇一样,其实是躲着风头来的。

    安安稳稳落地生根,种地放羊过日子,好歹活得像个人样。

    哪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揪出来当靶子打?

    谁不想挺直腰杆,体面地活着?

    可这事,真不是喊句口号就能成的。

    它需要人力、物力、时间,更需要对草原规矩和人心走势的把握。

    光靠一腔热血,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所以江建军这个领导,平时不太爱掺和琐事,但心肠软,当场一摆手。

    “人又不是牲口,哪能说整就整?”

    话说到这份上,屋里人都亮了底牌。

    苏隳木也以为曾庭浩这就收手了,谁知他把脊背一挺,张嘴就说。

    “行不通?那咱换条路走!打不了坏人,那就打真狼!我提议,在全场大会上加个新节目,亮出咱们老百姓骨头硬、胆子壮的真本事!”

    “活捉一头狼,现场放它出来!再挑一个战士或者青年,拿套马杆上场,真刀真枪地斗一场!让大伙儿亲眼看看,咱怕过谁?”

    “现场斗狼?”

    领导眉毛一跳。

    “对!”

    曾庭浩手臂猛地往下一劈。

    “提前逮住一只,大会当天当众放出来。由咱们自己人,赤手空拳也好、用老办法也行,就在主席台底下,跟它拼一回狠劲儿!这叫,不制服猛兽,誓不罢休!”

    办公室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今天不光有干部在,领导还请了几位族长来吃饭。

    一听这话,老人脸都拉下来了。

    蒙区人敬狼,不是把它当畜生看。

    它凶,也灵。它狠,也忠。

    说是图腾,一点不虚。

    要当众活捉、当众耍弄、当众打死一头狼?

    在老人们眼里,这不是热闹,是往祖宗脸上抹灰。

    没人吭声。

    谁也不想惹火烧身。

    苏隳木默默跳下来,胳膊一抱,身子一斜,直接靠在领导办公桌上。

    领导扭头看他。

    “顾问,你看这……”

    苏隳木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不用慌。”

    他淡淡开口。

    接着,目光直直钉在曾庭浩脸上。

    “我反对。”

    曾庭浩正说得带劲,冷不丁被掐断,眉头拧成了疙瘩。

    “伊斯得顾问,您又有什么金点子?”

    苏隳木语调平平。

    “头一条,狼也好,狐狸也罢,都是活物,不是耍猴的道具。它真来祸害牛羊,一枪解决,干净利落。这才叫猎人。把它圈起来当玩意儿折腾,那是缺德。”

    “第二条,你这么一闹,不是鼓士气,是伤人心。团结不是靠吓出来的,是靠尊重攒出来的。”

    来草原才几天,曾庭浩看什么都皱眉头,可要说最让他膈应的那个人,还真是苏隳木。

    为什么这么不待见?

    在曾庭浩眼里,这是典型的思想滑坡。

    他咬紧后槽牙,再张嘴时嗓门立马就高了八度。

    “图腾?那玩意儿叫迷信!是老掉牙的糟粕!咱们这次来,就是要把这些糊弄人的旧东西连根拔起!”

    “狼是什么?是祸害牛羊的凶物,是跟我们对着干的对手!对付对手,就得下狠手、亮真章,让老百姓一眼就瞧出我们有多硬气!”

    说完还往前跨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冲全场大声嚷。

    “所以,这事儿,必须干!”

    苏隳木手指一顿,手里的钢笔咚一声戳进木桌。

    领导过日子抠门出了名,这张旧桌子补了又补,连块玻璃板都舍不得铺。

    这会儿桌上立马多出个浅坑,他嘴角一抽,心都在滴血。

    苏隳木顺手往后一甩头发。

    “那你上哪找头狼来让你杀?”

    “早备好了!”

    曾庭浩接得飞快,脸上那点笑藏都藏不住。

    “扯淡!”

    部落组长乌力罕腾地站起来,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现在都立夏了,狼群早散了,各奔各的地盘,独来独往,你凭什么说抓就抓?凭嘴皮子一碰?”

    曾庭浩脖子一梗。

    “靠什么?靠我们战士拼劲儿啊!翻山越岭、钻沟趟坑,愣是把狼给堵住了!细节嘛……那是组织纪律,我不方便讲!说了就是泄密,谁担这个责?”

    旁边几个人互相瞅了瞅,肩膀微微耸动,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真要是轻轻松松活捉一头狼,兵团还费那么大劲搞围猎干什么?

    不就是因为狼凶、难抓、还爱结伙反扑吗!

    不过话说回来……

    万一真撞了大运,用夹子套住一头离群的老病狼,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但那算什么本事?

    那叫欺负弱者。

    苏隳木最后劝了句。

    “容易抓到的狼是病狼,狂犬病是最轻的,身上还可能带别的毒菌。挨一口,打十针疫苗都不顶事。你有狼,也没有人肯陪你演这场戏。”

    “伊斯得顾问,你是长敌人威风,灭自家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