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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答应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她下意识反驳。

    “笑你像只刚离窝的小奶狗。”

    他摊开手掌比了比。

    “巴掌大一点,蹲在那儿,都不敢摇尾巴,生怕别人嫌它碍事。”

    “可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太好了,他们才看、不明白,也配不上。”

    “我要你,不是因为你没人挑,我才捡个便宜,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亮了,才照见了我,也愿意选我。”

    “所以白潇潇,记牢喽,不是你凑合了我,是我撞大运,被你挑中了。”

    老辈人常说,养狗是人在调教它。

    小时候牵着链子教它坐、教它等、教它不扑人。

    后来它学会蹲在门边等你下班,学会你咳嗽一声就叼来药瓶。

    其实狗也在一点一点教会人怎么心疼。

    世上哪有什么现成的好关系?

    都是你往前一步,我接住你,我退半步,你拉住我。

    爱也好,过日子也罢,从来不是单方面使劲。

    六月快到了,草原的晚风一天比一天柔。

    天光斜斜铺在草尖上,把青色照得更鲜亮,也把影子拉得更长。

    白潇潇睁圆了眼睛,盯着他。

    苏隳木还是一脸笑模样,却忽然张开双臂,把她整个拢进怀里。

    他高,她矮,下巴只能磕在她发顶。

    胸膛一震,闷闷一声笑,从她头顶直往下传。

    她耳畔嗡了一下,耳朵尖迅速热了起来。

    “苏隳木……”

    “嗯?怎么啦?”

    他侧了侧头,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语气还是松快的。

    “我答应你。”

    她吸了口气。

    “真答应。不是哄你,也不反悔。”

    后头几天,连喘口气的空儿都没有。

    天刚亮透,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全营地打包、清点、装车。

    日子到了。

    第一辆勒勒车驶出营地时,苏隳木站在坡顶望了一眼,转身快步走下斜坡。

    阿戈耶家倒是挺顺当。

    值钱的物件和日常用的东西早让苏隳木派了人手,打包得结结实实,装上车就拉去新地方了。

    可苏隳木自己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是整个部落的顶梁柱,根本没法只顾自家那点事。

    刚把阿戈耶一家安顿好,转身就一头扎进营地搬家的事里。

    调人、分车、盯进度,哪样都少不了他。

    太阳慢慢往下溜,到下午六点多,大部分人家的行李都落了地。

    大伙儿图省事,这几日干脆凑一块儿开火做饭。

    白潇潇正窝在帐篷里歇脚,其木格一把掀开帘子,用力把她拽出来。

    “嫂嫂快看!”

    营地新址真敞亮,远山叠着青黛,近处溪水闪着光,草坡绿得晃眼。

    白潇潇刚想夸几句,其木格却垮着小脸,唉了一声。

    “夏天又来了。”

    白潇潇愣住。

    “夏天不好?听说这儿不闷不燥,风还凉快呢。”

    其木格撇嘴,小肩膀一塌,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耳根。

    “嫂嫂才来嘛,哪儿知道啊!草原上夏天不热,可虫子多得吓人!”

    “虫……虫子?”

    白潇潇瞬间缩脖子。

    “是那种爬墙的?还是长好多条腿的?”

    其木格翻个白眼。

    “咱们草原最出名的是蚊子!”

    “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团成片!黑压压一片嗡嗡飞!女人得天天拎镰刀去河边割艾草,还得一堆堆垒牛粪饼,等天一擦黑就点着熏,不然牛羊整夜睡不着,血都要被吸干啦!”

    说着她叹口气,踢踢脚边的小石子。

    “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得跟她们去割草,今晚练不成字了。真可惜,我可想把‘马’字写得像草原上的骏马一样奔放呢。”

    白潇潇信她。

    小姑娘捧着旧课本念拼音时那股认真劲儿,比啃羊腿还香。

    她正盘算着跟苏隳木说一声,自己也要跟着其木格去割艾草,帮把手。

    结果下一秒,只见营地入口卷起一团黄尘。

    一匹枣红马驮着个生面孔汉子直冲进来。

    “各位乡亲!先别忙手里的活儿!麻烦都瞅一眼!有谁见过一个年轻姑娘?这么高,穿件带蓝底小碎花的褂子,说话做事有点慢半拍,是我们九大队的,下午搬东西时不见的!”

    喊完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照,挨个递到人眼前晃。

    照片上的人站在一棵老榆树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却略显失焦。

    其木格踮起脚凑近瞄了两眼,摇摇头,又拽了拽白潇潇袖子,小声嘀咕。

    “嫂嫂,这个姐姐真俊呐。我听大人提过,都说她是这儿出了名的‘傻美人’。”

    白潇潇一怔。

    “傻……美人?”

    “嗯!”

    其木格点头。

    “就是她脑子转得慢,什么活儿都干不来,一直没人愿意娶,大伙儿背地里就这么叫她。”

    这位“傻美人”叫杨娟娟。

    牧民们闲聊时提过。

    白潇潇心里头起了点念头,顺口多问了几句。

    没想到一打听,人家的苦处竟比自己还扎心。

    原来杨娟娟压根不是有问题的人,而是从别的旗逃过来的贵族闺女。

    她老家早被汉化得差不多了,一闹运动,家里全被抄了个底朝天。

    一家人只能偷偷改名换姓,躲来草原。

    可没几年,爹娘和几个长辈接连病倒没了,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活着。

    其实她小时候挺灵光的,识字算账样样行。

    听说是亲人走得太急,她一下子扛不住,人就恍惚了。

    白潇潇听完,默默叹了口气。

    大伙看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都急红了,就劝。

    “别光瞎转悠,快把苏隳木阿哈请来吧!”

    话音刚落,几个孩子撒腿就往远处毡包群钻。

    苏隳木正帮一户寡妇带着俩孩子支好新帐篷,拔腿就赶了过来。

    “阿哈!你终于来了!”

    汉子一见他,直跺脚。

    “您快帮瞧瞧,这姑娘到底去哪儿了?您有法子没?”

    苏隳木接过了照片,借着火苗眯眼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前些日子,媒婆胡云丽是不是找过她?”

    那人一愣,接着拍大腿,点头如捣蒜。

    “对!真找过!哎哟,阿哈您怎么知道的?”

    果然。

    苏隳木脸色刷地沉了下去。

    没等喘口气,他转身,对着四下里的牧民喊。

    “赶紧出来搭把手!电筒、马灯,能点的都点上!姑娘家,草原一黑,到处是沟,再拖不得了,走!”

    苏隳木向来说话算数,嗓门一响,底下人立马撂下筷子去套马。

    人齐了,他递照片,让大伙儿盯牢脸,这才甩鞭子,带队开拔。

    白潇潇撒腿就追上来,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