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氛围就此被打破，郁瑾和严榷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欧珠。
后者显然也有些愕然，视线在郁瑾和严榷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扬起一个笑。
“到哪了？一个人还是有人陪同？”
韩缨：“到外面了，没有人陪同。”
“咱们这位叶总裁还真是雷厉风行。”秦欧珠轻嗤出声，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不过那笑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兴味。
“请叶总进来吧。”
韩缨点头，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郁瑾和严榷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毫无疑问，叶知秋这个时候过来，肯定不是单纯探望秦欧珠这么简单。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再次推开，韩缨侧过身体，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叶知秋停下步子，侧头对韩缨表示了一下谢意，方才迈步走了进来。
她穿得很简单。
米白色的羊绒衫搭配黑色阔腿裤，外穿一件金棕色大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
没戴任何首饰，只在左手腕上戴了块银色表盘的手表，款式极简，却透着不张扬的昂贵感。
整个人干净、清爽、得体，像刚从某个学术研讨会出来，而非横跨半个华国来见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对手。
“珠珠，”
叶知秋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心。
“你怎么样？原本以为你只是受了点小伤，还说等你回了北城再来看你，后来才听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
“贸然过来，没打扰你休息吧？”
秦欧珠靠坐在床头，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句。
“叶总客气了，多谢关心。”
然后抬了抬下巴。
“叶总请坐，我有伤在身，招待不周，还望叶总见谅。”
叶知秋皱皱眉，目光在病房里迅速扫了一圈，笑着跟郁瑾和严榷打了声招呼，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口道。
“怎么叫叶总，之前还叫知秋姐，这是真生我气了？”
“叶总这话说的，倒像我小心眼儿似的，关系在那，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说是不是？”
秦欧珠答得干脆，毫不掩饰话里的锋芒。
叶知秋也不恼，只是极轻的笑了一下，转了个话题。
“气色看着还可以，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说着，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放在茶几上。
“一点小心意。血燕，对伤口恢复有帮助。”
秦欧珠看看那个盒子，又看看她，直言道。
“叶总的美意消受起来恐怕有点难。”
叶知秋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归于平静的、近乎审视的认真。
“欧珠，你还是这样快人快语。”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恒丰的事，是我不地道，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
秦欧珠抬起手，止住她的话头。
“叶总既然坐到这里来了，又何必跟我绕弯子，我秦欧珠不是输不起的人，不必要的铺垫就不要了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过着的时钟。
“时间有限，叶总长话短说吧，一会儿就算我愿意听你说，医生也不允许。”
叶知秋被她堵了个严实，来之前准备的腹稿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心知这恐怕是秦欧珠有意为之，到底也还是没忍住哑然失笑起来。
“珠珠，对不起，真的……”
她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此前一直绷着的身体连通人设一起，都卸了下来。
“我承认赵钺……的事情，我掺了一脚，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疯到……”
秦欧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眼睛本就大，瞳仁相应的也大，瞳色又深，这么看过来的时候，就显得尤其幽深冷然，再配上她失血过多稍微恢复过来的苍白脸色。
脆弱又孤傲。
犹如荒废的孤坟里燃起一朵鬼火。
叶知秋到底没忍住，率先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绕圈子，直接道。
“东麓精密的评审结果，今天上午十点已经正式公布了。”
秦欧珠没说话，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收了回去，好像完全不感兴趣。
“中标方是恒丰牵头组建的产业基金联合体，评审委员会全票通过。”
她话说得平静，在座的几人反应更是平静。
静得叶知秋这么强的心理素质都有点绷不住了。
只是她人已经来了，话也说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没人回应，她也得说完。
“我知道这个结果对珠玑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惋惜珠珠你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歉然：
“所以我想……”
她停在这里，没说完。
秦欧珠却接上了她的话：
“所以叶总亲自南下，除了给我送血燕，还准备再给我送一个安慰奖？”
叶知秋摇了摇头。
“不是安慰奖。”
她看着秦欧珠，目光清正，坦荡，没有任何施舍或怜悯的意味：
“是邀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秦欧珠看着她，带着近乎明示的恶意和嘲讽，缓缓地勾起一个笑。
“叶总该不会是想说……让我去恒丰，给你当个副总什么的吧？”
“不是副总。”
叶知秋半点不让，目光针锋相对，直刺她的视线深处。
“是独立董事。”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彻底凝固。
郁瑾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欧珠，随后又将视线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叶知秋身上。
严榷虽然没有动作，不过仔细看也能看见他微微绷紧的下颌。
唯有秦欧珠，视线依旧落在叶知秋身上，没有一丝移动，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大。
“独立董事……”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每一个音节。
“不得不说，叶总这礼算是送到我心坎上了，真要说的话，我跟叶总还挺有默契呢……”
她收回视线，缓缓靠回靠枕上。
“不瞒叶总说，我前几天还跟爷爷说起这件事呢，也是赶巧了，叶总如果再等两天，没准就能在邮箱里看见邮件了，也省得……”
“你白跑这一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