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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你只有一次机会
    陈立没有抬头,开口就是认错求饶。

    “秦小姐,我的错,有什么您冲我来。”

    他显然熟谙与她们这样的人的相处之道,不要解释,解释是最没用的。

    秦欧珠没有说话,但陈立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他喉结滚动,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时声音刻意压得低沉,配上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出沟壑的刚毅脸庞,有种近乎悲壮的诚恳。

    “秦小姐不信任我们是正常的。毕竟钺少对您来说是仇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可是对钺少来说……他是真的放不下您。”

    “那天我们说要是活着就任您差遣,不是假话。您今天说要放我们走,应该也是知道,现下的情况,我们跟着您是最好的选择,真出去了才是麻烦不断。”

    他抬起眼,目光坦荡地看向秦欧珠:“我不否认,这确实也是钺少的计划之一。他跟我交代的时候,也没回避这一层。他说您身边总要有信得过的自己人,我们要是留下了,您不会亏待我们。实在不留,国外的信托里也给我们留了一笔钱。我们能活着拿,是我们的本事。要是真交代在那了,家里人也有个后路……”

    话音未落,秦欧珠已经轻笑出声。

    那笑声太轻,太突兀,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陈立刚刚营造出的、近乎悲情的氛围。

    陈立愕然抬眼,正对上秦欧珠那张脸。

    巴掌大小,肌肤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杏眼红唇,漂亮娇气得像个该摆在橱窗里的瓷娃娃。

    可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明明是带着笑的,却凉得他差点打了个寒战。

    “陈立,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

    秦欧珠开口,声音还是轻缓的,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陈立就这么愣住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管里。

    他以前在部队,后来又跟在赵汉林跟前,不说多么见多识广,至少,他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尤其,是在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女人面前。

    寂静在病房里蔓延。

    陈立不说话,秦欧珠也不急,像是在给足他时间慢慢想,慢慢组织语言。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

    平平无奇的系统自带铃声,此刻却显得尤为诡异。

    陈立的心脏猛地一跳,刻在骨子里的警惕让他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右手甚至下意识地往腰后摸去——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不过下一秒,郁瑾就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正是他被没收的手机。

    陈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勉强维持着镇静,接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下面是女孩的自拍,笑得眼睛弯弯。

    他按下接听键。

    “老公~”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天真雀跃,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你猜我刚刚得到了什么消息~”

    陈立听着那边的声音,眼睛却不自觉地望向秦欧珠的方向。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小姑娘——甚至比他的情人还要年轻——正含着笑看着他。

    那笑容很淡,杏眼里却带着某种了然的神采,仿佛能穿透电波,清晰地听到电话那边的每一个字。

    “什么?”

    陈立尽量稳着声音问,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

    “就是咱们上次看的月子中心啊~说周年庆活动抽奖,我们中奖了诶!”女孩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蹦起来,“一等奖呢!免费升级套房,还附带整个明星护理团队,说是专门服务过好多富豪太太的……老公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陈立却没有再听下去的心情。

    “我……我现在正在忙。”他勉强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发干,“一会儿再跟你联系。”

    “啊?可是我想跟你分享嘛……”女孩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

    “听话。”陈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然后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按断了电话。

    “怎么挂了呀,我还想再听听呢,这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秦欧珠撇撇嘴,轻缓的声音带着些刻意为之的夸张,似是熟人间开玩笑一般。

    “难怪你这么爱成人之美。”

    她顿了顿,看着陈立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我这个人呢,谁对我好,我就加倍对他好。不知道小嫂子喜不喜欢我送的这个礼物?”

    陈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视线死死落在秦欧珠脖颈上,修长纤细,仿佛一掐就能断。

    “问你话呢?”

    秦欧珠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转着的念头,脸上的笑骤然收起。杏眼里那点刻意为之的轻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审视。

    “喜欢我的礼物吗?”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陈立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右肩上——力道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精准。

    紧接着膝盖窝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噗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韩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推一踢只是掸了掸灰尘。

    陈立咬牙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腿完全使不上力。

    秦欧珠只冷眼看着,甚至没给严榷递眼色,严榷已经会意,伸手将病床又调高了些许。

    她方才半坐起身,目光轻轻落在陈立绷紧的肩背上,那件普通却昂贵的白色衬衫底下,肌肉块块隆起,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怎么,不服气?”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还是又在用那一套忠肝义胆自我安慰?”

    陈立猛地抬头,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秦欧珠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近乎残忍。

    “我想你肯定觉得自己可高尚了。富贵不忘本,还留着糟糠之妻;好色有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你不仅愿意对她负责,还准备跟她生个孩子,有个家。”

    她顿了顿,杏眼微微眯起,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可以随意轻视戏弄任何人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赵钺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陈立呼吸一滞,秦欧珠拖长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只有我秦欧珠,才配生下他的孩子?”

    陈立瞳孔骤然缩紧。

    很多情绪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惊愕、愤怒、被看穿的羞耻、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了紧咬的牙关,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秦欧珠收回视线,重新躺了回去。

    阳光恰好在此时冲破云层,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行了。”

    “说吧。”

    “那颗卵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