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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我会带她回家
    严榷没有解释,直接对着通讯频道快速下令,语速快而清晰:

    “调转所有筛查方向,目标:S市,毗邻当年秦燧住所的海岸线区域。”

    “优先级:十到十八年前购入、产权极度隐蔽、临海且私密性极高的独立房产。”

    指令精准,甚至有些专断。

    韩树沉默了一瞬,目光与门口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秦老爷子短暂交汇。

    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照他说的做。”韩树按下通讯键,声音沉了下去,“西北线保持最低限度追踪,主要力量,全部转向东南。”

    整个房间的数据流和通讯频率瞬间切换,如同庞大的机器骤然转向,发出低沉而高效的嗡鸣。

    严榷不再说话,背对着众人,盯着屏幕上开始飞速刷新的东南沿海数据。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肩线却绷得极紧。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灼烧。

    直到——

    “找到了。”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屏幕上,一份尘封的产权记录被点亮放大。

    白崖镇。

    听海居。

    购入于十年前。

    最终受益人:华康资本的基金信托。

    近两周水电读数:激增。

    卫星图像变化:车辆频繁出入,夜间灯光持续。

    几乎同时,通讯组传来急报:“确认!西北信号源系高仿伪造,东南方向曾捕获更早、更隐蔽的同类信号残留,已被干扰覆盖!”

    西北那条完美的逻辑链,在真实的坐标浮现后,瞬间崩塌,露出底下苍白虚浮的诱饵底色。

    房间里静了一瞬,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响。

    韩树看向严榷背影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简单的分析,而是近乎本能地……嗅到了对手藏在最深处的、属于偏执狂的“气味”。

    严榷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没有破局的轻松,只有更深的凝重。

    “目标确认。S市,白崖镇,听海居。”

    他看向韩树和秦毅山,语速平稳却不容打断:

    “韩爷,麻烦您立刻协调当地可靠的关系,准备接应和外围封锁,尽量不要惊动官方引起大规模动静。然后挑一队最精干的人,跟我先走,建筑结构图和实时卫星画面,路上随时同步。”

    秦毅山看着他,苍老的眼底映着屏幕的冷光。

    几秒后,他极缓地点了下头。

    “韩树,全力配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严榷脸上,声音沉得如同承诺:

    “带她回来。”

    “我会。”

    严榷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韩缨疾步跟上,低沉的调遣声迅速消失在门外。

    几分钟后,引擎的低吼撕裂老宅外的寂静。

    黑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没入沉沉的夜色,最终停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备用机场。

    跑道尽头,一架深色涂装、没有任何商业标识的小型公务机已经发动引擎,舱门敞开。

    韩树率先推门下车,对迎上来的一名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中年人简短点头:“都准备好了?”

    “航线已特批,天气允许,三小时十分钟航程。落地后有车接应,直扑目标。”

    对方语速很快,汇报清晰。

    严榷下车,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航空燃油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韩缨紧随他之后,几人迅速下车,携带着简洁却专业的装备,鱼贯登机。

    机舱门关闭。引擎推力加大,飞机滑行、加速,轻盈地昂首刺入北城寒冷的夜空。

    地面灯火急速下坠、远去,最终化作一片模糊暗淡的光毯。

    机舱内归于平稳,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持续不断。

    韩缨等人坐在后方,默默检查装备,机舱内气氛紧绷如弦。

    “珍珠儿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韩树看着移动设备上的卫星图,开口道,语气里难掩怀念。

    “我是小燧之后,第二个抱她的人。”

    “小燧叫我一声叔,我就把珍珠儿当自己的亲孙女儿,可我没有保护好她,”

    “第二次了……”

    韩树的声音陡然转沉,那里面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痛楚,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涩意。

    “那帮人……手法跟这次很像,声东击西,小燧那边出了事,我的人被引开,就晚了三个小时。”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颤抖着,带着冰冷的悔恨:

    “就三个小时……等我顺着蛛丝马迹找过去,人早就不见了。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严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转头,只是放在腿上的手,无声地攥成了拳。

    “后来,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暗地里几乎把整个华国翻过来。整整三个月……音讯全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等终于有确切消息传回来……”

    韩树的话音哽住了,似乎后面的话太过沉重,他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那帮狗日的,铁了心就是要让她受罪,从东南到西北,跨了一千多公里……她才那么一丁点大,还没个灶台高,就要替人洗碗,她哪里会,不会就要挨打,找到她的时候,她就睡在又湿又冷的羊圈里,身上新伤叠旧伤,我们都没敢让老爷子看见……”

    严榷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尖锐的闷痛。

    “就这样,”韩树的声音陡然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近乎讽刺的恨意,“我们还得感谢及时找到她、把她‘救’出来的……赵汉林。”

    他的牙齿几乎要咬碎,“秦家,欠了赵家一个天大的人情,一个洗不掉、绕不开的‘恩情’,老爷子在后来的很多事情上……在很多关键的时候……不得不退,不得不让……”

    “很多事,他有他的为难之处……”

    后座上,一直低着头的韩缨,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放松警惕,玩忽职守,自以为是的挑严榷的毛病,小姐也不会在气恼和失望之下将她暂时调离身边……

    如果她在……

    就在自责和悔恨几乎要将她淹没时。

    严榷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低沉,清晰。

    笃定。

    “我会带她回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机舱内每一张紧绷的面孔,包括韩树猛然抬起的眼睛。

    “我们,一起带她回家。”

    与此同时,北城叶家。

    叶知秋的房间只亮着一盏阅读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书桌一隅。

    她刚刚放下内部加密通讯器,屏幕上还残留着一条极简的汇报:「韩树严榷已经登机,目标S市。」

    窗外那棵高高的黄杨树将半边天空都遮住了,将北城的风雨和喧嚣都隔绝在这座深院之外。

    叶知秋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浅啜一口已然微凉的清茶。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得意,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多少属于胜利者的温度。

    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平静。

    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淡得如同窗外夜雾的惋惜。

    可惜了。

    她是真的挺喜欢秦欧珠的,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