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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秦欧珠,你就是很好
    输入密码的电子音突兀响起,像一根冰针,瞬间刺入满室旖旎灼热的空气。

    那“滴滴”的轻响让严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几乎是同时,秦欧珠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眼底的情潮未散,但一丝清醒的锐光已迅速浮起。

    她勾在严榷后颈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掌上移,手指插进他的发中,制止了他后撤的动作,于此同时,原本深入激烈的吻慢慢缓和起来,直至彻底停下。

    然后,她仰起脸,就着两人唇瓣尚未完全分离的距离,带着惩罚与安抚的双重意味,用牙齿在他下唇处轻轻地碾磨了一下。

    细细描画的余韵至此方才像是终于落下一个圆满的句号,严榷的呼吸已然缓和下来,秦欧珠放在他脑后的手轻轻揉了揉,这才松开手,同时脚下稳稳地向后退开半步。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事后的慵懒,但时间卡得精准无比——就在她站定、抬手随意理了理颊边碎发的刹那。

    “咔哒。”

    门被推开了。

    韩缨的脚步停在玄关。

    客厅里暖黄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一切,却让某些未来得及消散的痕迹显得更加清晰。

    她的目光先是职业性地快速扫过全场——料理台边倾倒的水瓶,地板上那一小滩正在缓慢蔓延的透明水渍。然后,几乎是本能地,视线迅速落回秦欧珠身上。

    她嘴唇的颜色比平时要深,透着一种饱满湿润的红,唇角处……有一道非常细小、却足够新鲜的破口。

    韩缨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了一下,近乎条件反射地警惕,身体微微绷紧,视线如刀般射向仍站在秦欧珠身前的严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的静谧。只有水珠从台面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规律得有些突兀。

    秦欧珠先动了。

    她似乎对唇角的刺痛浑然不觉,只是极自然地用指尖抹了一下,低头看到指腹上那点猩红时,才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轻轻“嘶”了一声,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严榷的小腿一下。

    “你属狗的?”

    声音里带着事后的微哑,和一丝没好气的嗔怪,但奇异地没有太多怒意。

    韩缨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些许。

    她垂下眼,迅速调整表情,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朝严榷那边飞快地掠了一下。

    这一看,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严榷的嘴角……也破了。不止如此,他后脑勺的头发被揉得有些乱,几缕不听话地翘着,打破了平日一丝不苟的冷峻。他正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动作间,脖颈侧后方靠近衣领的地方,似乎还有一道极淡的、新鲜的红色抓痕。

    韩缨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假装研究地板上水渍的纹路。

    秦欧珠已经径自走向客厅沙发。她抽了张纸巾,姿态优雅地按住唇角,将那一抹血迹轻轻印干。

    然后双腿交叠,在沙发中央坐下,仿佛刚才那个唇瓣带血、眼含水光的人不是她。

    “人送到了?”她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家里怎么样?”

    “嗯,我亲自送上了楼,”韩缨点头,知道她后一句问的是什么,收敛心神,上前两步,在距离沙发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声音认真,条理清晰:“家里一切正常,张医生下午过来给老爷子作了常规检查,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什么?”秦欧珠抬眼。

    “听张医生说,”韩缨压低了些声音,“钺总……好像是生病了,具体不清楚,不过听起来似乎时间不短,只是最近有些严重,张医生的意思是,可能需要组织专家会诊。”

    秦欧珠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一顿。

    生病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那天在华康赵钺临走前的样子。

    苍白、空洞

    秦欧珠没说话,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将那张染血的纸巾慢慢捻紧。

    严榷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沉默地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单人位上。

    他脸上的潮红和眼中的激烈情绪都已平复,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他听着韩缨的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想到书里赵钺的死亡节点,算算时间,就在不久之后。

    听起来这病应该不是普通小病,就是不知道,跟他的死有多少关系……

    “知道了。”秦欧珠终于开口,将揉成一团的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继续留意。尤其是老爷子那边的动静,还有……赵钺那边的后续。”

    “是。”韩缨应下,目光扫过那滩水渍,“需要我收拾一下吗?”

    “不用,你先休息吧。”秦欧珠摆摆手。

    韩缨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另一间客房。

    关门声再次响起,客厅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却已不复之前的炽热与私密。

    秦欧珠靠在沙发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半晌,她忽然轻声开口,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严榷:

    “病得真是时候,你说呢?”

    严榷看着她疲惫的侧脸,看着她唇角那点已经凝固、却依旧显眼的细小伤口。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站起身,走到厨房,重新拿了一瓶水,拧开,走回来递到她手边。

    然后,他弯腰,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唇角伤处的边缘。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秦欧珠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那份褪去激烈后、沉淀下来的、更深沉的东西。

    她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你说呢?”她把问题抛了回去,眼神复杂。

    严榷收回手,在她身边坐下,这一次,距离很近。

    “下次我注意。”他说,语气平静,像保证什么似的。

    秦欧珠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这就开始想下次了?”她挑眉,心情松快了几分,“严总会不会有点得陇望蜀了?”

    严榷:“这叫乘胜追击。”

    “胜?”秦欧珠饶有兴致地重复,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他同样破了的嘴角,缓缓下滑,落在他脖颈侧后方那几道新鲜的红色抓痕上。她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指甲有点长了,下次剪短点。”

    严榷低低地叹了口气,唇角却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我还得谢谢秦大小姐好心呗?”

    秦欧珠笑笑,没有说话,然后不知道怎么,又突然来了一句。

    “大概也就是你了。”

    撩拨的话,她随口就来,但这种话,不是她会说的。

    透着一股苍凉。

    严榷一开始没有反过味儿,后来不知道突然就想到了。

    然而想到了,也不过就是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

    并不纯然是醋意,很多很多。

    瞬间翻涌,又慢慢落定下来。

    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有再拥抱她,而是握住她的手,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拂开她的发,看着她的眼睛。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声音比刚才更温和,却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容错辨。

    “但是,我更希望这份特别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顿了顿,眼底有很柔和的微光,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褶皱的力量:

    “秦欧珠,你就是很好,你心软,你重情重义,别人看不到,那是别人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认真,像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客观事实: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更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