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足尖一点,追风而起。
两人在半山腰缠斗开来。
李慕掌风如刀,劈向黑雾——雾散,人影却诡异地闪至他背后,双爪如钩,狠狠剜向他心口!
“老杂毛,活得不耐烦了!”李慕旋身暴拳,迎面轰出!
砰!
拳风炸裂,气浪翻涌。
轰隆——山巅震颤,碎石滚落如雨。
两人各自退开数步,稳住身形。
李慕抹了把额角汗,抬眼望向对方,眉梢微扬:“行啊老道,藏得够深!我还当你只剩一口气吊着,结果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是我小觑你了。”
“少废话!你赢不了我!我这副皮囊虽朽,魂火却烧得比炭还旺,岂是你凡胎肉掌能灭的?”
“是么?那我倒要瞧瞧,你这魂火,能不能熬过下一刻。”
正说着,远处林间窸窣作响——几具僵尸蹦跳而出,獠牙森白,涎水滴答,闻着血腥气就朝二人扑来。
李慕抄起地上老道士,往臂弯里一夹,箭步冲前,一脚横扫,三只僵尸应声砸地;再反手一捞,把老道士扛上肩头,纵身跃下陡坡,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僵尸们挣扎爬起,追出几步,腿脚僵硬,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只得原地打转,最后悻悻散去。
李慕扛着老道士钻回山洞,一屁股坐倒,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通打斗,爽快得像踢翻了整座武馆。
一拳一个,干脆利落!
比戏台上的宗师还带劲!
“放……放开老道!”老道士虚弱地扭动。
李慕懒得搭腔。
老道士喘着粗气继续嚷:“我乃玄机观掌门!你若不松手,待我灵力复原,定叫你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好啊,我等着。”李慕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鼻尖,“那就看看,谁先咽气。”
他把老道士往地上一撂,顺手扯出一块旧布垫在他屁股底下。
老道士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羞辱我?!”
“嘘——”李慕竖起食指,“嫌吵,给你垫个软和的,好闭嘴。”
老道士喉头咯咯作响,差点背过气去。
“老头,既然是玄机观掌门,那我送你回炉重造,投个好胎去吧。”
话音未落,李慕飞起一脚,将他踹下悬崖!
他蹲在崖边,眯眼往下瞅,嘴角噙笑,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
可没过两秒,他脸色骤变——崖底干干净净,连片衣角都没溅上血。
李慕猛拍脑门,赶紧翻出背包里的矿泉水,对着崖缝一阵猛灌,不多时,湿淋淋的老道士被水流托着浮了上来,他一把捞起塞进包里。
李慕盯着包直叹气。
这老家伙摔下去居然毫发无伤?
莫非裹了金丝软甲?还是肚子里揣着弹簧?
他头皮一紧,立马打开药包,掏出金疮药,一边往老道士伤口上抹,一边在识海里喊:
“老头!醒醒!别装死!”
老道士毫无反应。
李慕摇摇头,掌心贴他后心,缓缓渡入内息。谁知尸气已悄然渗入洞口——几具僵尸循味而来。
李慕指尖一弹,三张镇魂符凌空燃起,金光一闪,将老道士牢牢护住。
收拾停当,他转身欲走。
才迈出去两步,脚步忽地钉住。
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一个白袍身影立在洞口——额心嵌着第三只眼,瞳仁泛着幽青冷光。
李慕盯着那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刮过石面:
“是你?!”
“哈哈哈!不错!我便是尸王·白衣尊者!你杀了老道,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哦?就这?”李慕挑眉轻笑,“我还当你会搬出压箱底的狠角色呢——结果就派个纸糊的傀儡来试探我?啧,真够寒碜的。”
“哈哈哈!小鬼,你怕是还没看清局势!”白衣僵尸仰头狂笑,声音像钝刀刮过铁板,“我们尸王麾下千军万马,光是踩都能把你踏成肉泥!”
“尸王?”李慕嗤笑一声,目光如刃,“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风一吹就散的枯骨罢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振,寒意陡生。
“狂得没边儿了!”白衣僵尸瞳孔骤缩,冷哼如冰裂,“行,今儿我就亲手掂量掂量,你这骨头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落,他眼窝深处幽光暴涨——左右两瞳倏然塌陷,唯余中央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绿芒森森,似毒蛇吐信。
轰隆!
一道黑影自他脊背撕裂空气拔地而起,巨口咧至耳根,獠牙森白泛着青灰锈色,腥风卷得砂石乱跳。
白衣僵尸头也不回,肩胛一耸,那庞然大物便如离弦黑矢,裹着呜咽阴风直扑李慕面门!
“虚张声势!”李慕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迸射,铁棍抡圆劈下,砸在僵尸天灵盖上——
咚!
闷响炸开,那庞然大物仰面栽倒,脑壳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颗头颅。
不等它抽搐,李慕旋身再砸,棍风撕裂空气,第二击狠狠夯进它额心!
咔嚓!
僵尸眼珠暴凸,四肢一挺,当场昏死过去,连哀嚎都卡在喉咙里。
“……什么?!”
白衣僵尸僵在原地,眼珠几乎瞪裂。
他养了十八年、喂了七十二具活尸精血才炼成的镇山尸将,竟被两棍敲翻?连招架的余地都没留!
“不可能……”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它可是尸王级战躯!寻常修士挨一下都得骨裂三寸!”
可眼前这少年,连气都不带喘的。
他指尖发颤,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墨血,嘶声怒吼:“好!算你狠!但记住——你杀不死我!”
李慕歪头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杀不死?那便锁住你,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说罢,他手腕一抖,乾坤袋中银光乍现,一条缠着雷纹的缚魂索已如灵蛇出洞,呼啸甩向白衣僵尸腰际!
白衣僵尸非但不躲,反而咧嘴狞笑:“小子,你这点道行,连我衣角都缠不住!跪下,是你唯一活命的路!”
李慕眸光一冷,唇角却扬得更高:“劝你省省力气——我最烦被人指着鼻子逼供。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放肆!!”白衣僵尸须发倒竖,双瞳猩红欲滴血,周身阴气轰然炸开,如墨潮翻涌,压得整片山谷嗡嗡震颤,连岩缝里的苔藓都在簌簌剥落。
李慕垂眸轻笑,早料到了。
自己修行不过数载,而眼前这老僵,少说吸了八百年的月华地气——硬拼?傻子才干。
“今日,我要把你碾成齑粉,撒进黄泉喂狗!”白衣僵尸五指成爪,掌心阴火翻腾,一记重击狠狠按向李慕胸口!
李慕胸膛剧震,喉头腥甜直冲,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挂着笑。
白衣僵尸见状,笑声更盛:“哈!原来是个纸老虎!就这点本事,也配谈镇压天下?”
李慕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弱不弱,轮不到你定。但你的命——今晚必须留下。你们尸族,从尸王到尸祖,一个都别想活过今晚。”
白衣僵尸脸皮抽搐,冷笑:“吓唬谁呢?”
“那就试试。”李慕低喝,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撞入敌阵,拳风凛冽,势如崩山。
砰!砰!砰!
白衣僵尸掌影翻飞,却次次落空——掌风扫过石壁,只余焦痕;李慕拳拳到肉,石壁应声龟裂,碎石如雨迸溅。
白衣僵尸越打越惊:这小子拳头怎么比玄铁还硬?怎么连喘息都不带的?
激战正酣,李慕忽觉丹田一空,真气竟如漏斗般急速流逝!
“不对劲……”他眉峰微蹙。
“小鬼,黔驴技穷了吧?!”白衣僵尸狞笑,双瞳血光爆燃,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线疾刺而来,快得撕开空气发出尖啸!
李慕横棍格挡,棍尖与指尖悍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两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在半空猛然对撞又弹开,尘土漫天!
白衣僵尸连退七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深沟;
李慕却稳立如松,衣角未掀。
白衣僵尸脸色霎时铁青。
他懂了——这少年,根本不是来试探的。
是来收命的。
“这事绝不能外传!”他一边闪避李慕追击,一边咬牙低吼,身形骤然暴涨三尺,指甲暴长如钩,裹着黑焰朝李慕当头抓下!
“花架子,也配叫手段?”李慕冷笑。
白衣僵尸眼中凶光一闪,掌心黑气翻涌,数十枚蚀骨钉破空而出,尖啸刺耳,钉尖泛着幽蓝毒光!
李慕瞳孔一缩,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弓暴退!
轰隆!轰隆!
钉雨落地,大地炸开数十个漆黑洞窟,焦烟滚滚。
白衣僵尸借势欺身再进,厉声咆哮:“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既然你寻死,那我便送你一程!”李慕唇角一掀,右足猛然跺地,青砖应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狂飙四射。
他整个人如离膛怒矢,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白衣僵尸!双拳攥紧如铁铸,拳锋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尘土倒卷。
白衣僵尸心头一凛,暗骂晦气——这哪是初入炼气境的雏儿?分明是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腰身急拧,一个驴打滚向侧翻出,险之又险地擦着拳影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