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一拳直捣腰眼,老者仓促挥臂格挡,拳头却诡异地一沉一绕,掌缘如刀,“啪”地劈在他小腹上!
老者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轰然撞塌半堵土墙,碎砖簌簌滚落,人瘫在瓦砾堆里,一时动弹不得。
“啊——!你竟敢伤我!”
老者仰头惨嚎,声音撕裂般刺耳。
他虽比不上李慕那等惊世骇俗的资质,却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何曾被人按在地上碾压过?更别说这般当众折辱!
李慕垂眸俯视地上蜷缩呻吟的老者,唇角一挑,笑意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
“呵,刚才不是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怎么转眼就瘫成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慢条斯理地屈膝蹲下,目光如钉,直直钉进老者瞳孔深处,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怎么样?我那一套拳路,滋味可够‘醇厚’?”
老者双目赤红欲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满口牙齿尽数嚼碎。
“我要将你挫骨焚魂,灰都不给你剩一粒!”
李慕脸色骤沉,嘴角却缓缓翘起一抹森然弧度。
“好啊——我就站这儿,等你来取我命。”
老者仰天狂笑,笑声里裹着浓重的阴戾:“行!老夫不挪一步,就坐在这儿,等你送死!你若不来……”他顿了顿,眼皮一掀,“我便亲自剜了你的心!”
话音未落,他竟真盘膝坐下,阖目调息,仿佛在打盹。
李慕眼底怒火翻涌,这老东西,分明是拿他当猴耍。
“哼,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他眸中寒光迸射,陡然燃起一团暴烈的赤焰。
太真道长后颈一凉,猛然睁眼,正撞上李慕眼中翻腾的烈火——那火似能灼穿神魂,烧得他心口一紧,喉头发梗,心跳几乎撞破胸膛。
李慕噙着冷笑,一步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别过来!”
老者嗓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
“别过来?”李慕低笑一声,声线淬了冰,“老东西,记清楚——你现在是我掌心里的俘虏,我想废你四肢,还是抽你筋脉,全凭我一句话。”
老者浑身一僵,最后一点硬气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他清晰感受到李慕身上蒸腾而出的杀意,如寒潮裹挟冰刃,激得他脊背窜起一阵战栗。
李慕已立在他面前。
老者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几个不成调的气音。
这位道士名号太真道长,修为深不可测,向来是旁人闻风色变的角色。
李慕眼中杀机暴涨,右臂悍然劈出,手刀如斩龙铡,直劈太真道长咽喉!
谁知这太真道长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个浸淫阴煞数百年的恶鬼,死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个活法。
他脖颈猛地后仰,双手闪电结印,掌心黑气翻涌,一掌拍向李慕面门!
李慕身形骤然拧转,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
“躲得了一次,还能躲十次?”太真道长狞笑一声,印诀再变,掌风裹着腥风再度压来。
“想动我哥?先踏过我的尸首!”
话音未落,李浩如离弦之箭横插而至,硬生生挡在李慕身前。
他远远瞧见兄长被围攻,血都冲上了头顶,怒吼一声,拳头挟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太真道长面门!
太真道长猝不及防,被这股蛮横力道轰得连退数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李浩毫不停歇,猱身再上,拳影如暴雨倾泻!
“我要把你剁成十八段!”李慕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冷得像毒蛇吐信。
太真道长脸色铁青,身形急退,堪堪避开李浩接连不断的重拳轰击。
“就凭你也配杀我?”
“哈哈哈——可笑至极!老子可是吞过百魂、熬过千劫的厉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毙命?!”
李慕冷冷一嗤:“假不假,等我亲手拧断你脖子时,你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雷霆炸开,疾掠而出!
身影快得只剩残影,眨眼便欺至太真道长身前,右拳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对方心口!
拳风所至,空气震颤嘶鸣,地面沙石齐齐跃起。
拳头结结实实夯在太真道长胸口——
可他竟纹丝未动!
怎么可能?
李慕这一拳,足以震碎精钢,更遑论他还催动了九转龙神诀中最刚猛的一式“裂岳崩”。寻常修士挨上一下,五脏六腑早已化作血沫!
这老鬼……竟毫发无伤?
李慕瞳孔骤缩,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太真道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不错,有点意思!”
“有意思?”李慕眸中金芒暴绽,两道锐利如剑的光束,直刺对方天灵与膻中!
太真道长冷哼,双臂交叉格挡,金光撞上黑气,爆出刺耳锐响;同时他脚跟猛蹬,腾空而起,双膝如铁锤般朝李慕头颅撞去!
李慕始料未及,仓促收腿,双臂交叉硬架——
轰!!
劲气对撞如惊雷炸裂,四周屋宇轰然垮塌,瓦砾纷飞。
两人各退一步,额角沁出细汗,脸色泛起潮红。
一招硬撼,平分秋色。
李慕胸膛起伏,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决绝:“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虚化,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气直扑太真道长!
太真道长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再无半分轻慢。
刚才那瞬……简直不像人力所能及!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慕速度太快,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抹残影。
就在那影子贴至身侧刹那,太真道长狠咬舌尖,喷出一口滚烫鲜血——
霎时间,血雾弥漫,腥气冲天。
李慕双目一凝,瞳底精光乍现。
这是他的隐秘杀招——血咒!
以本命精血为引,榨干潜能,换一时无敌之威。
此术霸道绝伦,代价却是数月之内气血枯竭,再难复原。
太真道长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因为他看清了——李慕已近在咫尺,距离不过三步之遥。
“该死!”太真道长心头怒火翻涌,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直扑身旁那株虬枝盘曲的古树。他腰身一拧,借着旋身之势,狠狠撞向粗粝的树干。
“砰!”
李慕身形暴起,似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迎面撞向太真道长。
两人拳掌交击,劲风炸开,瞬间弹开。
就在此刻,太真道长双眼骤然亮起,两道锐利如刀的寒光迸射而出。
“血咒!”
他掌心赫然托起一团黏稠幽暗的液体——那液体中央,嵌着一颗滴血的眼珠,瞳孔里翻涌着蚀骨的怨毒与癫狂。
左手紧攥血咒,右手疾扬一张朱砂符纸,抬手便朝李慕甩去。
“给我——碎!”太真道长喉间滚出低吼,腕子一抖,血咒破空掷出。李慕面色微凛,侧身急闪。
可终究慢了半拍,血咒擦臂掠过,“嗤”一声溅上衣袖。
皮肤瞬时泛起一片青黑,皮肉隐隐发皱、冒烟。
“这玩意儿……什么邪门东西?”李慕眉峰一压,眸中掠过一丝惊疑。
这血咒竟能蚀筋烂肉,如活物啃噬。
太真道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呵,我亲手熬炼七日的‘蚀魂血咒’。”
“蚀魂血咒?!”李慕瞳孔微缩。
他当然懂——这种咒术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痛楚日夜不休。可他脸上毫无惧色。
只因他已参透五行生克之理。
天地万物,皆有制衡之法。
诅咒,亦不例外。
“死来!”
太真道长再次暴起,血咒裹着腥风,兜头砸下。
“呼——!”
一股阴煞狂潮自咒团中轰然炸开。
……比方才更沉、更冷、更令人窒息。
那气息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要将整座孤岛一口吞没。
岛上众人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快跑!岛心要裂开了!”
“有妖魔醒了!”
哭嚎声四起,百姓抄起柴刀、锄头、扁担,跌跌撞撞奔逃。可哪跑得过那抹猩红咒影?
一张符纸无声飘落,却如铁壁合围,封死了所有生路。
“这疯子是谁?为何屠我满岛?!”
“天杀的啊——!”
绝望像墨汁灌进喉咙,越挣越紧。
若他们略通玄门常识,便知此等邪术绝不可能现世于这荒芜海隅——简直荒诞得令人齿冷。
偏偏,无人知晓。
就在这时,太真道长的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
“今日,全岛之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那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他究竟是谁?”
李慕凝视对方,目光里浮起一缕探究。
刚才那一跃一撞,分明是强催秘法,筋脉必遭反噬,五脏六腑都在烧。
“你不配问。”太真道长嘴角抽搐,眼神已近癫狂。
“那就先卸你一条胳膊。”
话音未落,李慕双目骤然赤红如焚,滔天杀意喷薄而出,浓烈得化作实质热浪,劈头盖脸砸向太真道长。
对方脸色霎时惨白——这股凶戾,绝非寻常武修所能驾驭。
他心头一沉:这小子又练了什么邪功?
可他手里,偏无一本能解此咒的镇煞典籍。
“给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