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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夺回邪神令。
    李萱怔怔望着他,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水光,不知不觉便朝他靠近了半步。

    李慕察觉到衣袖微动,肩头一紧,下意识侧身避让。

    “李萱,你这是……?”

    “你说得对。”她忽然垂下眼睫,耳根泛起薄红,“他确实还没恢复元气……不管怎样,谢谢你,替我夺回邪神令。”

    话音刚落,她转身欲走。

    “李萱,等等!”李慕急忙唤住她。

    她顿住脚步,回头望来,眸子里盛着三分不解、七分未散的怔忡。

    “刚才——你扑过来抱我那一瞬,是闹哪出?”李慕挠了挠后脑,一脸茫然。

    “我……”她脸“腾”地烧透,声音细若蚊呐,“谁、谁让你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哎?我什么时候拒人千里了?”他摊手苦笑,“明明是你自己往我怀里撞的。”

    “哼!不跟你说了!”她扭过头,发梢轻轻一甩。

    “喂,你到底要去哪儿?”

    李慕一个闪身,已稳稳拦在她前头。

    “让开!”她杏眼圆睁,怒意藏不住娇嗔。

    “不让。”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要去哪儿,我送。”

    “不用!我自己走!”她绷着脸,下巴微扬。

    “行吧。”他叹口气,故作无奈,“你不肯骑我的云鳞鹿,那我只好请你去我府上歇脚了。”

    “我才不去你府上!我要自己走回去!”她撅起嘴,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李慕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这丫头,分明心里盼着他护送,偏要拧着性子装硬气。

    “随你。”他耸耸肩,转身作势要走。

    李萱眼尾一跳,立马雀跃起来:“那我先回房啦,你也早些歇息!”说完拔腿就跑,裙裾翻飞如蝶。

    “哎——”李慕望着她背影,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她跑得飞快,足尖点地,恍若掠风。

    李慕脚尖轻点,身形如烟消散,下一瞬已立在她面前,衣袂未落。

    “呀!”她惊得小步倒退。

    “不是说好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我送你。”

    他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这姑娘,倔得像山涧青竹,风吹不折,雨打不弯。

    “少装好心!”她鼓着腮帮子,“你就是想拐我回你府上!”

    他无奈摊手:“我这心掏出来晒太阳,你偏说它黑。”

    “不要!”

    “那我睡了。”他转身就走,靴跟踩得地面轻响。

    “李慕——你敢!”她脱口而出,急得跺了下脚。

    她心里清楚,今夜若不松口,他绝不会罢休。

    她咬了咬下唇,终是妥协:“……既然你发誓不做歹事,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走一趟。但你得答应我——不许乱看,不许乱碰,不许……胡思乱想!”

    “我像那种人?”他佯装受伤。

    “哼,信你才怪!”她嘴上硬着,手却已悄悄攥住他袖角。

    李慕身子一僵,掌心微微发烫——那指尖温软细腻,贴着腕骨轻轻一勾,心跳竟漏了半拍。

    “李萱,你……”他喉结微动,声音有点哑。

    “你不是说,不打歪主意?”她仰起小脸,理直气壮,“那牵着你袖子,总不算逾矩吧?”

    李慕一愣,哑然失笑。

    “走吧,别耽搁了。”李慕轻声说完,掌心一翻便握住了李萱微凉的手指,领着她朝李府方向迈开步子。

    两人肩并着肩,踏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

    一路上,李萱始终垂着眼,睫毛低覆,像两把小扇子盖住了所有情绪,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往外吐。

    李慕心里清楚,白日里那场风波,还在她心底翻腾。

    “李慕哥哥……你干吗要护着我?我哪配让你搭手?你图什么?”

    “呵,朋友之间,哪来那么多计较。”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你救过我妹妹的命,这份情,我记着呢。”

    “可你……为什么还要亲我?”

    “我……”李慕喉结一滚,耳根发烫,目光慌乱地扫向别处,又忍不住悄悄瞥她一眼——那眼神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了回去。

    “李慕哥哥!”李萱忽然抬起了头,眼亮如星,直直撞进他眼里,“你好像不一样了诶!”

    “嗯?”他心头一跳,语气不自觉地虚了几分。

    “刚才在林子里那个说一不二、连风都绕着你走的少年,现在全没了影儿——倒像个一碰就脸红的毛头小子,咯咯咯……”

    李慕哑然,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本想用那点强势压下心头乱跳,谁知越掩饰,越露馅。

    那会儿的冲动,他自己也理不清来由,只好任她笑着误会,一言不发地认下了。

    他万万没料到,一个猝不及防的吻,竟被她默默咽了三年,酿成了一坛又酸又涩的陈年旧醋。

    细想之下,只觉父母那一声叹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行了,这事翻篇。”李慕及时收住话头,换了轻松的调子。

    “嗯!”李萱用力点头,发梢轻轻晃,乖得像只刚晒过太阳的小猫。

    李慕心头微怔——这丫头,怎么突然温顺得不像从前了?

    他琢磨不出缘由,只当是岁月催人长,性子也跟着沉淀下来,才让他生出这般陌生又熨帖的感觉。

    余下的路,两人静默无声,只有鞋底摩挲石板的窸窣声,和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到了李府朱漆大门前,李慕才悄然松了口气。

    “谢啦。”李萱仰起脸,冲他弯起嘴角。

    “谢啥?我又不是外人。”他摆摆手,嗓音爽利,“讲义气是我本分。往后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只管报我名字——我替你扳回来。”

    “好!我记牢了!”

    李慕朝她挥挥手,转身欲走,忽而一阵清风卷过檐角,再一眨眼,李萱已不见踪影,仿佛被风揉碎又吹散了。

    他愣在原地,半晌,摇头苦笑。

    这小妮子,真是拿糖当药吃,甜完就跑,连个正经道谢都省了。

    他摇着头往回走,却在巷口拐弯处猛地刹住脚——一只青摄鬼歪斜倒在墙根,尸身泛着幽蓝寒气,显然是刚断气不久。

    李慕向来不爱揽闲事,可这鬼是他亲手从阴沟里拖出来的,哪能撒手不管?

    他走近几步,打算把它背回山洞,交给那些困在冥火里的亡魂安顿。

    就在他俯身伸出手的刹那,青摄鬼双眼骤然暴睁,喉咙里迸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啸——

    “啊——!”

    紧接着,它天灵盖上浮起一张扭曲怒吼的鬼面,青筋虬结,獠牙森然。

    李慕头皮一炸,浑身汗毛倒竖!

    还没来得及后退,两条湿滑腥冷的长舌已如鞭子般缠上脖颈,越收越紧——

    “救……”

    他拼命蹬踹,眼前却迅速黑了下去。

    “呼……”

    再睁眼时,他正躺在一块冰凉粗粝的巨岩上。

    强撑着坐起,环顾四周:山洞幽深,石壁沁水,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木榻上,手脚被坚韧藤蔓牢牢捆缚。

    “醒了?”

    洞口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话音未落,石门吱呀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踱了进来。

    “你是谁?”李慕绷紧下颌,目光锐利如刀。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褐,面色枯黄,眼窝深陷,额角横着一道乌青旧疤,一看就是常年伏案劳形的痕迹。

    “名号不重要。”他蹲下身,直视李慕双眼,“要紧的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你还活着。”

    他伸手扣住李慕手腕,凝神探脉,片刻后颔首:“你不是寻常尸傀。”

    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错。”李慕答得干脆。

    “那你可知我是谁?”

    李慕摇头。

    “阴司鬼王。”

    “阴司鬼王?”李慕心头一震,这头衔他听过,只知是执掌阴阳两界巡律的狠角色。

    “专司监察地府鬼差,凡有越界作祟者,我必遣人捉拿。”

    李慕点点头,语气郑重:“你救我一命,我绝不会泄你身份。”

    鬼王静静看了他几息,忽然道:“你无恶意,便是可信之人。这一趟,我需你助我办件事。”

    “什么事?”

    “帮我寻一个人。”

    “找谁?”

    鬼王站起身,袍角一扬:“等你伤好了再说。”

    说罢转身便走。

    李慕急忙追出两步:“我这伤……多久能好?”

    “快得很,顶多两个月。”

    话音未落,人已隐入洞外夜色。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气——若伤势拖着,别说帮忙,怕是连洞口都挪不动。

    可心底总像被蛛丝缠住,隐隐发痒:这鬼王,为何偏偏挑中了他?

    他反复回想,却抓不住任何破绽。

    事实上,伤口愈合得极快。

    鬼王递来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

    李慕没推脱,当场应下。

    毕竟,若没这场意外,他或许永远找不到那人。

    “多谢。”

    他望着鬼王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说道。

    “小事一桩。”

    阴司鬼王袖袍一扬,转身离去,背影很快隐没在薄雾里。

    李慕刚动身去寻人,秦浩宇也已锁定了目标——此刻,他们正站在城郊一座荒僻村落的入口。

    几人跟着秦浩宇,穿过歪斜的篱笆,停在一栋塌了半边的旧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