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星空间系、双四星的人类,闯入五星暗系异兽的主场,以为自己可以偷袭一头沉睡的巨兽——结果发现那头巨兽不仅醒着,还专门为她空出了档期。
这画面确实有点好笑。
洛九夭忽然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放开的松弛感。
“那就打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从她体内猛然爆发,将脚踝上缠绕的暗系能量震成齑粉。
与此同时,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
朝着影渊兔的方向,正面冲了过去。
影渊兔的暗焰眼睛骤然亮了一个色阶。
它没有动——不是来不及,而是不屑。
作为五星暗系异兽,它有足够的资本藐视一个四星人类的正面冲锋。
但它还是抬起了右前爪。
那个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像是伸了个懒腰。
但当它的爪尖划过虚空时,五道漆黑的爪痕像是撕裂了空间本身,每一道都有数十丈长,带着浓稠到近乎液态的暗系能量,呈扇形朝洛九夭的方向横扫过去。
那五道爪痕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枯萎”——暗系吞噬之力将空间中的一切能量都吸干,留下一片片灰败的、死寂的真空地带。
洛九夭没有躲。
或者说,她躲的方式不是闪避,而是“折叠”。
五星空间系的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身形在高速冲锋中突然变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一颗石子——空间在她身周被折叠了。
那五道爪痕从她的“左侧”和“右侧”掠过,明明应该命中的轨迹,却因为空间的扭曲而全部落空。
这不是速度,这是几何学的降维打击。
影渊兔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瞬。
在它漫长的生命中,它见过很多空间系异能者。但能在冲锋过程中实时折叠自身周围空间来规避攻击的,这是第一个。
这意味着这个人类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已经到了“本能”的级别——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空间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有点意思。
影渊兔终于站起来了。
三丈高的身躯在站直的瞬间又膨胀了一圈,黑色的长毛在虚空中飘散,每一根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它的影子在身下蔓延、扩张,像是活物一样蠕动——七只暗影分身从那片影子中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每一只都有本体的大小,每一只都散发着与本体系出同源的五星暗系波动。
七只分身。
加上本体。
八股五星暗系的威压同时释放,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洛九夭的肩上。
她的冲锋速度骤降,体内的暗系异能几乎被完全冻结——四星对五星的压制在这种近距离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但她没有停。
她的冲锋速度虽然下降,但方向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高速旋转的护罩,像是一枚钻头,硬生生地破开了暗系威压的泥沼。
距离在缩短。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影渊兔的本体依然没有动。它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一个轻慢的、近乎傲慢的姿态。
七只分身同时动了。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七道黑色的身影同时腾空,从七个方向朝洛九夭合围而去。
每一只分身的爪子上都缠绕着浓烈的暗系能量,爪尖在虚空中拖出七道漆黑的弧线,交织成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杀网。
洛九夭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七道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面色平静如水。
她的右手在身侧虚握,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空间之力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面银白色的圆形盾牌,直径约三尺,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但这不是一面普通的盾牌。
它的表面不是平面,而是一个微型的空间折叠阵列——任何接触到这面盾牌的攻击都会被随机传送到方圆百丈内的任意一个坐标点。
七只分身的爪击同时落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暗雾在碰撞点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晕。七只分身的爪击全部命中了那面盾牌——但所有的攻击都被空间折叠阵列偏转了。
七道暗系能量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方向,在虚空中炸出七朵黑色的烟花。
洛九夭的身形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但她借着这股力道在空中翻转,左手虚空一抓——
一把银白色的空间长矛在她掌心凝聚成形。
长矛约七尺长,矛身纤细如柳枝,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空间纹路——那是将空间之力压缩到极致的标志。矛尖是一枚针尖大小的银白色光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将长矛掷出。
目标不是影渊兔的本体,而是七只分身中最左侧的那一只。
长矛破空的声音像是撕裂绸缎,尖锐而短促。银白色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一条笔直的光带,速度快到连五星级别的反应都难以捕捉——
那只分身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长矛贯穿了胸口。
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分身体内炸开,将它从内部撕成碎片。黑色的暗系能量碎片四散飞溅,像是被打碎的墨瓶。
一只。
还有六只。
但洛九夭没有时间庆祝。剩下的六只分身已经调整了阵型,以更快的速度、更凶狠的姿态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同时攻击,而是采取了波浪式的轮番冲锋——第一只正面牵制,第二只从侧面偷袭,第三只绕到背后,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从不同角度封死退路。
配合之默契,仿佛它们共享着同一个大脑。
洛九夭的空间折叠盾牌挡下了第一只的正面攻击,但第二只的爪击从她的左侧掠过,爪尖擦过她的肋部,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暗系能量立刻涌入伤口,开始侵蚀她的血肉。
她没有时间处理伤口。第三只从背后扑来,她不得不放弃盾牌,用一个空间滑步闪避——但第四只已经预判了她的落点,巨大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洛九夭双臂交叉格挡,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双臂前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轰!”
她被这一击砸飞出去,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稳住身形。
双臂的空间屏障已经碎裂,暗系能量渗透进来,在她的前臂上留下了一片片灰败的侵蚀痕迹。
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混着从肋部伤口涌出的黑色血液,在她的下巴上凝成暗红色的血珠。
六只分身没有追击。它们停在原地,呈扇形散开,将洛九夭围在中间。暗焰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影渊兔的本体终于开口了。
“你还能撑多久?”
它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那双暗焰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洛九夭,像是在欣赏一场还算有趣的表演。
“你的空间之力消耗了大约三成。暗系被压制,几乎用不出来。精神系——”它顿了顿,暗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你甚至还没开始用精神系。是留着当底牌,还是根本不敢用?”
洛九夭没有回答。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肋部的伤口。暗系侵蚀正在蔓延,灰败的颜色从伤口边缘向外扩散,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花朵。
她用空间之力封住了伤口周围的血管和经络,暂时遏制了侵蚀的蔓延。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战斗还在继续,她的空间之力就会不断消耗,而暗系侵蚀就会在她分神的时候趁虚而入。
她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正面对抗八只五星暗系单位是不可能的。她不是神,她只是一个刚刚突破五星空间系、另外两系还停留在四星的人类。
但正面对抗不可能,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洛九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暗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四星精神系,全开。
精神系异能是洛九夭三系中最少使用的一系,不是因为它弱,而是因为它的使用条件太苛刻。
暗系和空间系是对外的,是拳头和刀刃;而精神系是对内的,是手术刀。它的威力不在于破坏力有多大,而在于用得多精准。
四星精神系面对五星暗系异兽,直接攻击精神是找死——对方的精神壁垒厚得像是城墙,四星的精神力撞上去只会粉身碎骨。
但洛九夭不需要攻破它的精神壁垒。
她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轻轻推一下。
六只分身同时扑上来的瞬间,洛九夭的精神力化作六根细如蛛丝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向每一只分身的“感知中枢”。分身没有独立的精神,它们的一切感知都来自于本体的意识投射——就像六台显示器,共享同一台主机的信号。
洛九夭没有攻击主机,她只是在六台显示器的信号传输线上,各加了一微秒的延迟。
一微秒。
短到几乎无法被感知。
但在五星级别的战斗中,一微秒的延迟足以改变一切。
六只分身的攻击节奏出现了微妙的不一致——原本应该同时落下的六道爪击,现在变成了先后落下的六道爪击。先后顺序只有不到一微秒的差距,但这足以让洛九夭在每一道爪击之间找到闪避的间隙。
她的身形在六道黑色的爪痕之间穿梭,像是一只银白色的蝴蝶在暴风雨中飞舞。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爪尖擦过她的发梢,掠过她的肩头,划过她的腰侧——但始终没有一道真正命中。
与此同时,她的空间系异能也没有闲着。
在闪避的过程中,她的右手不断弹出一枚枚银白色的空间之锚,无声无息地嵌入虚空。每一枚锚点都被她精心隐藏在一道爪痕留下的空间裂缝中,用暗系能量的残余波动作为掩护。
这是她从蛟龙那里学来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影渊兔的暗焰眼睛终于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变化。
那两团暗焰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愤怒,是警觉。
它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分身的攻击明明应该万无一失,却被这个人类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全部躲开了。不是速度,不是预判,而是某种它无法精确感知的东西——
它的感知被干扰了。
“精神系。”影渊兔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暗焰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你在用精神系干扰我的感知。”
洛九夭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她只是继续在分身的围攻中闪避、穿梭,同时悄无声息地布置着更多的空间之锚。
影渊兔不再观望了。
它站了起来,迈出了第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整个战场的局势彻底改变。
之前,影渊兔一直蹲在原地,只靠分身攻击。虽然分身的实力与本体系出同源,但毕竟是“遥控”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灵活性都不及本体亲自出手。
而现在,本体要参战了。
五星暗系异兽的本体。
洛九夭感觉到了那股压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压迫感。就像是被沉入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水压,挤压着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
影渊兔的本体没有扑上来,它只是站在那里,然后——
张开了嘴。
一团漆黑的、不断坍缩的球体从它的喉咙深处浮现,像是一颗微型的黑洞。
那颗球体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空间——不是空间系的那种“折叠”,而是暗系独有的“吞噬”。球体周围的虚空在向它塌缩,光线在它表面被弯曲、吸收、湮灭。
五星暗系技能·噬渊吐息。
洛九夭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这一招的威力——虽然它的威力确实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而是因为这一招的目标。
不是她。
是她刚刚布置的空间之锚。
黑色的吐息从影渊兔口中喷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横扫过虚空。光柱所过之处,那些被洛九夭精心隐藏在空间裂缝中的银白色锚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暗能量吞噬——不是摧毁,是吞噬。锚点中的空间之力被暗系能量彻底吸收、同化、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