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又过了10日，洛九夭已经对这只蛟龙的所有伎俩得心应手，直到第11天，洛九夭正在晒太阳时，就听到温承正在对旁边奴仆说的话。

    “马上就快一个月了，距离祭司所说成婚之日越来越近，你多去找几个人，开始给我布置婚房。”

    洛九夭听到这眼睛猛的睁开，这几日过得匆忙又悠闲，使她差点忘了还有成婚之日。

    不行了，今晚就得动手。

    洛九夭斜眼看了一眼温承，又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慕禹来到一处湖泊跟前，连续十几日的寻找，使他有些口干舌燥，想来湖泊边找点水源。

    刚来到湖边就看到了一连串小巧的脚印，鬼使神差下，慕禹低着头，嗅了嗅。

    随后猛然睁大双眼，立马通过身上的兽印向其他三人传递消息，至于温时瑜，就让速度最快的林风熠去找寻即可。

    入夜，洛九夭再次踏入时空隧道。

    时空隧道在洛九夭身后坍缩成一道细不可察的银线，随即湮灭于虚无。

    她从裂缝中跌出，双脚尚未站稳，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如万仞深渊倾覆而下——那是五星空间系异兽独有的领域压制，整片虚空都在哀鸣，连光线都被扭曲成支离破碎的漩涡。

    蛟龙盘踞在虚空深处，鳞甲森寒，每一片都像淬过星辰的残骸，泛着幽冷的银灰光泽。

    它的身躯绵延数百丈，龙首低垂，一双竖瞳淡漠地注视着这个渺小的女子，像是在看一只反复撞灯的飞蛾。

    第十一次了。

    洛九夭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暗紫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那头庞然巨物，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她的黑紫色长发在虚空中飘散。

    “你又来了。”

    蛟龙开口，声音浑厚如地壳崩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是它第一次说话。

    洛九夭的右手虚握，指间骤然炸开一团浓稠得近乎实质的暗影——那是她的暗系本源，漆黑如永夜，随后从空间中掏出漏影刀，将这黑影凝聚在上面。

    与此同时，她的身周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空间褶皱，像是有人将一块绸缎反复揉捏，每一道褶皱都是一处折叠的空间裂隙。

    精神系异能悄然铺展，无形的触须如蛛网般蔓延，覆盖了方圆千丈的虚空。

    她已经洞悉了。

    十次生死交锋，十次濒死逃脱，十次用鲜血丈量这头畜生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鳞甲的张合、每一次空间律动的频率。

    蛟龙的每一个招式，在她眼中都已经拆解成了最原始的异能脉动。

    她知道它会在第几秒发动空间绞杀，知道它的龙尾横扫时左侧第三片逆鳞会有一丝迟滞，知道它施展次元斩之前瞳孔会收缩零点三秒，知道它最引以为傲的虚空崩塌其实有一个直径不过两尺的盲区。

    这些信息，是她用十次“差点死了”换来的。

    而现在，是第十一次。

    “这一次，”洛九夭低语，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颤抖，“你会死。”

    蛟龙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带着被蝼蚁挑衅的怒意。

    它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意地摆尾，一道银白色的空间刃便撕裂了虚空，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斩向洛九夭。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山峰拦腰削断。

    洛九夭没有躲。

    或者说，她在蛟龙摆尾之前就已经在躲了。

    暗影短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与此同时，她的空间系异能精准地在那道空间刃的必经之路上制造了一处微型的空间折叠——两股空间之力碰撞，迸发出刺目的银黑色光瀑，虚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洛九夭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但她借着这股力道在空中翻转，左手虚按——精神系异能凝成数百根肉眼不可见的细针，如暴雨般射向蛟龙的左眼。

    蛟龙下意识闭眼，鳞甲合拢的瞬间，洛九夭已经通过一道早已布置好的空间裂隙闪现到了它的颈侧。

    暗影短刃暴涨三尺，漆黑的刃锋上缠绕着腐蚀性的暗系能量，狠狠斩向蛟龙颈下那块她用了十二次才确认的鳞甲缝隙——

    那里，是整条龙唯一没有被空间之力覆盖的薄弱点。

    “铿——！”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如流星雨。

    蛟龙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颈侧溅出一篷暗金色的龙血。伤口不深，但对于一头五星异兽来说，被一个四星的人类伤到——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你——”

    蛟龙的竖瞳骤然收缩，空间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洛九夭瞳孔骤缩。她知道这一招——虚空绞杀阵，蛟龙最拿手的领域级技能，前五次她都是死在这一招上。

    以蛟龙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会瞬间被切割成数千个独立的碎块，每一个碎块都是一座无形的刀山。

    来不及了。

    她咬破舌尖，暗系异能疯狂涌入右手的短刃，整柄武器在一瞬间崩解成漫天黑雾——那不是溃散，而是“暗影归墟”，以牺牲武器为代价换来的绝对防御。

    黑雾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漆黑的茧。

    下一秒，虚空绞杀阵启动，数千道空间裂缝同时在黑茧表面炸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黑雾被一片片剜去，又在暗系本源的补充下重新凝聚，洛九夭的本体在其中承受着碾压般的剧痛——每一条空间裂缝掠过，都会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在计数。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虚空绞杀阵的持续时间是八十七次空间律动，这是她在第六次交手中用左臂换来的数据。

    八十三、八十四、八十五——

    黑雾已经稀薄得几乎透明，她的身上新添了数十道伤口，鲜血在虚空中凝成暗红色的血珠，漂浮在她周围像是诡异的星辰。

    八十七。

    绞杀阵戛然而止。

    就在这一刹那，洛九夭从黑雾中冲出，浑身浴血，像一颗燃烧殆尽的陨星。

    空间系异能全力催动，她在蛟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强行在龙首上方打开了一道空间门。

    门的另一端，是她早在第十次交手后就布置在千里之外的一颗死星核心——那是一座即将坍塌的恒星残骸，密度大到令人发指。

    通过空间门，那块拳头大小的死星物质轰然砸落，正中蛟龙的头顶。

    这不算什么精妙的攻击，但胜在绝对的质量。

    蛟龙头颅猛地一沉，龙角上崩出裂纹，整个身躯都被这股巨力压得向下坠了数十丈。

    蛟龙彻底怒了。

    它张开巨口，龙喉深处亮起刺目的银光——那是五星空间系的终极杀招，“归墟吐息”。

    将一片空间压缩到奇点，再以吐息的形式释放，威力足以吞噬一座小型城市。

    洛九夭等的就是这一刻。

    归墟吐息的前摇极长——长到在第十二次交手中，她差点死上三次。

    但她活了下来，并且记住了那个时间：一点七秒。

    从龙喉亮起到吐息射出，有一点七秒的间隙。

    一点七秒，够了。

    她的精神系异能早已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此刻骤然收紧。

    不是攻击蛟龙的精神——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是干扰它对空间之力的感知。

    就像是往一池清水中倾倒墨汁，蛟龙的空间之力依然庞大，但在精神系异能的精准干扰下，它的感知出现了一瞬间的偏差——

    归墟吐息的方向偏了三度。

    银白色的毁灭光柱擦着洛九夭的身侧掠过，炽热的余波将她左肩的兽皮衣和皮肉一同蒸发，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借着吐息的冲击波加速俯冲——

    她落在了蛟龙的头顶。

    双脚踏在那颗被死星物质砸出裂纹的龙角根部，洛九夭低头，与那只巨大的竖瞳四目相对。

    蛟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因为她的实力——一个四星的人兽人依然弱小得可笑——而是因为她那双暗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冽到极致的笃定。

    那是一个已经看穿了所有底牌的赌徒，在翻开最后一张牌时的眼神。

    洛九夭知道，到了这一步，常规的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身上大大小小四十余处伤口，暗系异能消耗过半，空间系异能因为频繁的闪现和折叠几乎枯竭，精神系异能在持续干扰中也已经难以为继。而蛟龙虽然受了伤，但五星异兽的生命力远非四星可比，它至少还有七成的战力。

    如果再打下去，最多三十个回合，她就会被碾成齑粉。

    所以，不需要再打了。

    她需要一个终结。

    洛九夭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传来肋骨断裂的刺痛。

    她的右手探入怀中，触碰到那两件她从不敢轻易动用的东西——

    神明的弓箭，神明的箭羽。

    弓箭小八给的，箭羽凤凌那拿的。

    弓身自从上次跟主系统大战过后就好像进化了一般，以不知名的白骨为胎，缠着褪色的金缕，握在掌心的瞬间，一股浩瀚而苍凉的意志便顺着指尖涌入血脉，弓弦是半透明的，像是凝固的光，轻轻拨动便会发出令灵魂震颤的嗡鸣。

    而箭羽——只有这一支。

    通体莹白，仿佛是用月光铸成，箭杆上铭刻着早已失传的神文，每一个字符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光。

    箭簇是三棱形的，每一面上都有一道极细的血槽，血槽内壁隐隐可见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曾经饮过神血的证明。

    这两件东西单独使用，每一件都是顶级的秘宝。

    但只有将它们搭配在一起，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那是一种足以跨越星级鸿沟的力量。

    代价是，它们会疯狂吞噬使用者的异能。

    不是“消耗”，是“吞噬”。

    像是饥肠辘辘的深渊巨兽嗅到了血肉的气息，会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将宿主的一切——异能、生命力、甚至灵魂——全部榨取干净，直到箭矢离弦的那一刻。

    只有一击的机会。

    一击之后，不管蛟龙死不死，她大概率都会死。

    但如果这一击不出，她一定会死。

    洛九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沾满血的笑容。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这条蛟龙时的狼狈——那时候她甚至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次，五个回合。

    第三次，八个回合。

    第四次——

    她就这样一次一次地回来，一次一次地受伤，一次一次地在濒死的边缘记住蛟龙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破绽、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细节。

    有人问她为什么非要死磕这条蛟龙。

    她没有回答。

    但在她心里，答案很简单——因为它是五星空间系。

    而她要突破四星的瓶颈，需要一枚五星空间系异兽的本源兽晶，这枚兽晶，只有这条蛟龙拥有。

    所以，要么它死，要么她死。

    没有第三条路。

    她的右手握住了弓身。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黄弓胎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暗系异能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弓身，弓弦自动张开，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吟唱。

    紧接着是空间系，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空间之力被粗暴地抽离，连同她体内残存的空间本源一同被弓身吞噬。

    然后是精神系——最痛苦的部分。

    无形的力量被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拽出，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剜她的识海，洛九夭的七窍同时溢出血来。

    三系异能同时被抽取，那种痛苦已经超出了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

    她的身体开始痉挛，手指却死死握着弓身，指节泛白，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蛟龙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种古老的、凌驾于一切异兽之上的威压，让它的本能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逃。

    它疯狂地扭动身躯，空间之力紊乱如沸腾的开水，试图将这个站在自己头顶的人类甩下去。

    但洛九夭的双脚像是生根了一般，暗系异能化作黑色的锁链缠绕在龙角上，将她牢牢固定。

    “你——”

    蛟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洛九夭没有理会，她的右手搭上了那支莹白的神明箭羽。

    就在指尖触碰箭杆的瞬间，吞噬的速率陡然提升了十倍。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体内的异能几乎被榨干，弓身开始转而抽取她的生命力——她的黑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皮肤变得苍白如纸，脸颊以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