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被陆小宝突然拔高的话音吸引，侧头去看陆昭寐。
“怎么搞的，笨手笨脚，走个路还能跌倒。”沈瓷安皱眉，冷言冷语地埋汰。
陆青下意识也想批评。
突然一只温暖小肉手攥住她的两根手指，她低头看去，闺女白嫩小眉头拧起一个小疙瘩，水汪汪大眼睛红通通，一副心疼到极点的小模样。
“妈咪，大哥哥一定很疼很疼，绘本上唆爸妈的关心比灵药药还有用，你帮大哥哥揉揉呼呼，他就不痛痛了！”
嘴边的话瞬间卡住，陆青放下手上的三明治，绕过陆小宝走到陆昭寐面前。
愣站了几分钟，她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做。
还是陆小宝眼神催促，她僵硬半跪在餐垫上，大手迟缓地覆在大儿子的膝盖上。
一对比，她才发觉大儿子偏瘦，年纪也还小，膝盖都没有她掌心宽。
盯着大儿子膝盖上的红肿，她刚下手力道不知轻重，疼得陆昭寐紧紧抿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陆小宝看着都为陆昭寐感到疼，焦灼地扬起小胖手，哒哒地拍着沈瓷安大腿：“妈咪，轻点，大哥哥通通，小脸蛋白白了！”
陆青慌张抬起手，垂眸扫过大儿子苍白的脸色，尴尬地微扯起嘴角，低声说：“我、我放轻点力气，你疼就开口告诉我。”
陆昭寐唇瓣张了又合，轮廓分明的下巴微点，眼底却藏不住错愕。
小宝随口一说，妈妈居然真的关心他？
他在做白日梦吗？
第一次太生硬，陆青渐渐掌握好力度，陆昭寐膝盖上的红痕慢慢消散。
陆青似艰难地完成一项极具挑战的任务，暗吁出口浊气，扭头掩饰紧张，快速擦去鼻尖上渗出的汗珠。
“哇，妈咪好腻害！像故事里面会魔法的小精灵，嘟嘟施个魔法，大哥哥就不痛了！”陆小宝肉乎乎的小手热烈拍掌，软糯嗓音比平日高出八度，使劲地夸陆青。
陆青耳廓蓦然发烫。
清咳了两声，她努力维持平静，看了眼陆昭寐：“不舒服就告诉我们，没什么不能说的。”
“知道了。”陆昭寐喉咙轻滚，面无改色，嘴角却翘起一丝小弧度。
陆青走回自己座位，陆小宝伸出小胳膊，吃力伸向一米外的牛奶，随口说：“妈咪，二哥哥还没喝奶奶，你帮帮忙，拿给他，好不好？”
顺着闺女指的方向，陆青顺手递给陆盼寐。
妈妈第一次主动靠近他，陆盼寐小身板倏地僵直，双手接过后，紧张地拧了好几次瓶盖，都拧不开。
最后着急一用力，反把牛奶洒在干净的衬衫上。
他猛地站起，像个犯错的孩子，无措攥着衣角。
沈瓷安眼神蓄满厌烦，正要开口，陆小宝小肉手灵活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块巧克力，笑眯眯说：“爸爸擦头发，辛苦了，奖励吃甜甜！”
黑巧坚硬，堵得沈瓷安一时说不出话，只顾着满脸慈笑，疼爱地轻捏闺女胖嘟嘟小脸蛋，表示感谢。
陆小宝没错过这次机会，奶声奶气提醒陆青。
“妈咪，衣服脏脏，二哥哥蓝瘦，你擦擦嘛~”
说着，她小脚丫边上正好是湿巾，弯腰把湿巾推向陆青。
陆清不好拒绝，抽出湿巾，看到陆盼寐慌张脸色，心头微微发软。
犹豫一下，她伸手轻轻握住二儿子的细胳膊：“不是你的错，坐吧。”
陆盼寐瞳仁剧缩，头皮发麻的恐惧感觉缓缓褪去，听话坐下。
一向觉得家庭琐屑小事麻烦，陆青年纪小小就独立自主，又没学过照顾人，拿着湿巾胡乱擦一通，看到衣服牛奶印越来越宽，连她自己都看不过眼。
“还有干净衣服吗？换一件吧。”
记起二儿子经历过的事，她补了一句，“我带你去更衣室，全程等你。”
陆盼寐瞬间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
等母子俩回到，陆小宝抓住陆青的衣袖，老气横秋叹气。
“妈咪，帮帮四哥哥剥橘子吧，窝真怕他指甲壳都扣掉，流血血，要去住院打针针，好疼呢！”
陆青低头，陆得寐小脸烧红，飞快把手上橘子塞到背后。
但陆青身材高挑，轻易看到小儿子背后的橘子表皮坑坑洼洼，全是小小指甲痕。
觉得小儿子太蠢，她下意识问：“为什么不用水果刀切开？”
陆得寐看着沈瓷安手上锋利的水果刀，肩膀忍不住瑟缩，眼里蓄满害怕。
知道陆青讨厌懦弱的人，他支支吾吾地憋不出半个字，不敢诚实回答，怕被她批评。
沈瓷安熟练又细致地把橘子切成婴儿指头大的块状，闻言沉默一秒，罕见替陆得寐回答。
“他胆子小，危险的东西都不敢碰。”
只是他一说，陆得寐伤心地埋头，觉得好没面子。
陆青恍然大悟，扫过粉色餐盘里整齐的果肉，瞥见小儿子垂涎地偷瞄着，久违的童年画面忽然浮现，心头不禁有些犯堵。
“妈咪，四哥哥和宝宝一样，稀饭所有甜甜的水果。四哥哥小，小手手不给力。”
陆小宝顶着灿烂笑脸，软声帮陆得寐解围。
“宝贝说得对，得寐也是三岁，不会剥橘子很正常。”
压下胸口莫名情绪，陆青捡起陆得寐身后的橘子，优雅又利索地剥开后，生疏地学着沈瓷安，将果肉撕成小块。
陆得寐受宠若惊，呆呆地盯着面前餐盘的橘子。
烤盘里的肉串滋滋冒油，沈瓷安夹着翻面，再用筷子剔下肉块和红黄甜椒等蔬菜，分装在餐碟里，随意放了几个地方，就去专心喂闺女。
不过，他也藏了私心，软嫩的肉全放在闺女儿童碗，烤焦地搁在儿子们眼前。
陆念寐看着自己碗里炭黑的边角料，肚子发出咕噜饥饿警报，他却不敢吃。
因为他肠胃偏弱，吃到变质的食物肯定会腹泻，严重就恶化成肺炎。
以前也试过几次，父母不是扔给他一包冲剂了事，就是需要送医院时，免不了一顿争吵和批评。
可他现在真的好饿……
“啊！三哥哥，黑黑有毒毒，不能次！”
眼看陆念寐夹着炭黑的肉块要放进嘴巴，陆小宝尖叫制止，扭头看向陆青，“妈咪，你夹窝的肉肉，分给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