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不玩了!
枪声四处而起。整片荒芜的空地来回响着骇人的砰呛声,若心怔怔地看着,一股惧意划过眼底,脚下也踉跄了一下。平台上的十名枪手百发百中,眼眸中的那点凶神恶煞随着烟硝味儿缓缓升温。“好棒!太棒了太棒了!”董佳和身边的人兴奋地拍掌叫好,看着那枪靶上的红点摊着烧焦一般的黑点,眸中一片钦羡。枪声缓缓落幕,直到一切归于平静。一阵夏风沁凉地扑面,似被浇了盆冷水,若心打了个激灵,眼帘中的那个人越来越清晰。据说是国内冠着神枪手称号的一等人物,单凭那魁梧的身材,就能想象在战场中是如何百战百胜,凯旋而归的英雄好汉。他来到若心面前躬身,抬头时眼神顿了一下。即是习武之人,感情不怎么细腻,他眼中那跳跃的惊艳光芒如数迸发。半晌的注视后才醒觉,煞是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枪,递到若心怀中。“若小姐,我们先从基本学起。”若心的手颤了一下。什么叫喊声呼啸在耳边徘徊‘妈妈 妈妈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卷着记忆疯狂地袭入耳膜。眼前蓦然一片昏眩,多么熟悉的血腥味纷飞于鼻际,那么弱小的身子隐约在视线里抖着那具尸体。她记得,尸体是冰的,没有感情的“不要”薄薄的唇瓣微启,几不可闻地喃喃念了声。“若小姐”若心没有说话,只是白着一张脸,双脚情不自禁地往后退。枪声碾起飞溅的血液,那一年,那个房间,像染了红的血缸,好可怕好可怕。“若小姐你怎么了?”洋洋想上前搀扶,却被她抵触地排掉。那单薄的身子逆风而退,缓缓到那阶梯上却不自觉。不知什么时候,身子终于一轻,她飘然往后倒下,一阵风翻起她飞扬的栗发有一瞬间是真的落下了。下一瞬间却真的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若心身子飘然落在这样壮大的怀里,许是心里惧意骤涌反射性地转头,在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时,心跳陡然偏了轨道。“参见皇子殿下!!”身后众宫女枪手警卫保镖跪了下来,躬身行礼。季承煜没有理会,手臂仍稳稳地禁锢着她的香体,在看到那煞白的小脸时心尖泛起一阵疼意。“怎么了?”他拨开她的刘海,见那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轻柔问。若心出乎预料没有推开,小手颤抖地扭紧他胸前的衣衫,细声抖问:“可不可以不要上这课?我不想上”从来都没有听过她这般乞求的语气,此时的她在他眼里便是只茫然无助的小兔,红着眼睛,牙声牙语地恳求。这样被她依赖让他征服欲大增,于是疼惜地搂着她的肩,低头问:“你害怕?”若心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抱里微抬头,眼里仍然是一片惧怕抵触。他浅露笑意,在她栗发间落下抚慰的吻。尔后搂紧她,走向既是神枪手亦是指导师的男人,伸手夺过了他的枪。大掌反复摩挲了几遍,在众人起身之时,他已把她带入枪击场。若心被震碎的思维在数秒间蹿和起来,生气地想要推开他伟岸的胸膛,季承煜却反手把她狠狠摁住,看着手上的枪幽幽问:“帮我挡下那一枪的时候,不害怕吗?”她眼神好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双肩微微发颤着季承煜浅露笑意,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柔柔摩挲着:“我季承煜的女人这么害怕,如何与我共步天下?”“你放开我!”她生气地挣扎了起来,不想再听他那些无关痛痒的话。“休想!”季承煜狠狠地说完,突然看紧四周高上几米的平台,眼神犀利地看准所有枪手命令道:“三十个。同时上阵,东南西北全数包围。我要看到最快最准的枪法!”“是!!”平台上的人齐声应允,齐齐戴上了全黑头罩。一双双如墨的黑眼,几分噬猎之色连成一线,专注在他与她的身上,近乎燃烧出一个窟窿来。多少把长枪这样凛然地被他们握着,若心那一刻心都飞了,突然恳求绝望地摇着头,抓紧他的衣衫发泄道:“我不玩了,季承煜我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她听宫里人说过,皇子殿下有着比神枪手还惊人的枪法。他一身的优秀与卓越是建筑在年少时的每一分痛苦而起。就如这里,练枪决不用假枪,发射决不用枪靶。他把自己置身在逼真的枪击场中,数十名枪手在平台上往下统一发射。然而唯一护身的防盾,就只有荒芜地上那些残破的堡垒、凹凸不平的地势和手上的一把短枪。若心不知道自己如何与他站在这里。一把枪已经要她的命,现在是三十个荷枪实弹的枪手,自然就不是一场玩笑!她的眼眶边缘迅速蹿红,哭求着的模样儿让他心尖发憷。想着她写着日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无助难过‘可若心今天偷偷哭了一下噢,若心想,小恩子找到了爸爸,会不会不要妈妈了?’季承煜俯身,在她面颊上轻落下一吻,口齿吐出这样清晰的两个字:“我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