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完之后裴涟搂着她闭上双眼睡觉,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摸着沈知的小腹。
“快三个月了吧。”裴涟说。
“已经三个月了。”沈知笑着说。
最近肚子正在慢慢隆起来,第四个月后发育得真快啊。
“还有几个月,它就能跟我们见面了。”
裴涟一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心里头变得柔软起来。
“我们为它起个小名吧。”裴涟睁开眼,看着沈知说。
“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知没有多大的想法,对孩子的态度就是,平安、开心、自由。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那就祝她能梦想成真,男孩子就祝他坐上高位。
“平平安安吧。”沈知开口。
“男的叫平平,女的叫安安。”
裴涟一听,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又开始作祟了。
“男的为何叫平平,这显得他以后平平无奇。”
“换一下吧。”
沈知:……
这重男轻女实在是让她无语。
最后沈知特别平静地说:“你为何这般认为叫男孩叫平平他以后就会平平无奇?”
“一个人是否有成就,不是看一个人的名字来的。”
“而且妾身只叫他平平,是取自平平安安里的平平,不是平平无奇的平平。”
裴涟听着她略带严肃的话,愣了一下后赶忙解释。
“孤不是这个意思,孤只是觉得他小名叫这个名字不太好。”
“可太子殿下你就是这个意思,平平这个小名不好吗?”
沈知带着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叹一口气说:“太子殿下,如果是女孩叫平平你是不是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了?”
“因为是女孩,所以你不重视。”
沈知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太子殿下,我们的女儿真可怜。”
裴涟听着,心头一紧。
看着沈知那失望的眼神,这让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对于男孩子,做父母的总是在他身上寄予一些期待。
给孩子取“平平”这个小名,每次读起这个名字,总觉得这孩子以后会平平无奇。
做爹娘的总是喜欢孩子成龙成凤。
这有什么错吗?
他们两人的女儿为什么会可怜?
“小小的一个名字你都觉得不好,要是换做女儿呢?”
“你会觉得她叫这个小名不好?”
裴涟下意识开口说:“女孩叫平平的话,当然可以了。”
“女孩嘛,平平安安就可以了。”
沈知:……
拳头硬了。
忍不了了,沈知朝着他狠狠打了一拳。
沈知躺下来后侧身不理他了。
“你怎么生气了,孤说错了什么?”裴涟摸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她的背影不解地问。
“你自己想。”沈知不想和他说话,心里头气得很。
男孩不能用,女孩能用。
啊啊啊啊——
该死的封建王朝!
小心以后她女儿继位,让他们瞧瞧女生的厉害。
裴涟摸着脑袋,眉头紧锁,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过了许久,沈知睡着了,裴涟依旧没有睡,他还在想自己怎么惹沈知生气了。
取个小名而已,怎么就生气了呢?
复盘了一夜,裴涟第二天顶着一双黑眼睛上了早朝。
昨夜他救驾有功,皇上夸赞了他一番,还给裴涟送了很多赏赐。
上完早朝,裴涟直接找到自己两位兄弟把想了一夜的问题告诉他们。
“所以她为什么生气?”裴涟不解地问。
江至峤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看着他笑着说:“太子殿下,你搞不懂沈小姐生气的地方吗?”
方知有埋头吃着糖水,糖水的品类太多,除了固定的糖水之外,每日都有新品种,都想让人尝试一番。
“孤要知,又怎会问你们。”裴涟喝着茶缓慢开口。
“她恼你偏心。”方知有这时候给出答案。
“孤何时偏心了。”裴涟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不偏心,为何女孩用的了,男孩用不了?”
原来是那个名字的问题,裴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孤只是想让男孩未来会有出息。”
两人一听也沉默了。
不怪沈知会生气,这样子赤裸裸的,真是让人生气。
做他女儿真可悲。
“女儿呢?”
“女儿当然是好好宠着她,以后给她找一个好夫婿。”
方知有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特别认真地说:“我要是有女儿,我会亲自带着她,教她武功,教她管家,教她遇到危险和困难时怎么应对,教她自保的手段,教她应对朝堂上的风云诡谲,教她我所会的一切。”
“我还会给她很多银子,会带着她去看看大昭朝的大好河山。见过好的,以后就不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死要活。”
“我这个行为叫什么?”方知有看着裴涟认真问。
“培养继承人。”裴涟回一句。
“嗯,要是你有女儿,你会怎么做?”
方知有这一句话,直接把裴涟问住了。
他不知道。
“你为什么想要这样子培养你女儿?”裴涟皱眉问。
“因为我父亲和母亲就是这样子培养我妹妹的。”方知有认真说,“母亲说过,女孩子从小到大总是活在条条框框里,她父母没能力让她逃脱掉那些条条框框。”
“她现在有能力,所以她想让我妹妹过得幸福一些。”
耳濡目染,再加上他妹妹特别优秀,这让方知有明白一个道理。
女孩未必比男孩差。
裴涟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谈完之后裴涟回到东宫,在回去的路上他买了许多好吃的。
他站在兰心阁的门口,看着牌匾,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了。
“太子殿下?”南风看到站在门口处的裴涟,喊一句。
被发现了,裴涟咳了一下后说:“嗯。”
他走进去,看到沈知正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
她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过太子殿下。”周围的下人赶忙行礼。
听到动静,沈知抬头看向他,随后站起身喊了一句:“太子殿下。”
“嗯。”
裴涟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纸开口问:“你在写什么?”
“稿费下来了,有八十两,妾身打算用这个银子在皇都里建一个慈幼堂。”沈知老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