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深情错种（二）“大胆惠妃！！皇上天子之身，万金之躯，你竟然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惠妃你可是不想活了？！”毓旭尚未回答，一旁的李德早已经大声地喝住了。听到这个要求，不只李德震惊了，就是身边的侍卫与宫人们，也俱是个个变了脸色，想不到惠妃竟然变得如此大胆。“哈哈！死？我本就没有打算能够活着走出这里了，这一次来，我就是做好了死的准备，只是在这之前，我一定要捉一个垫背的人！！他若不敢死的话，我就要这个贱女人陪我死！！”惠妃听完李德的话冷哼一声。所有人都是震惊住了，却只有毓旭，仿佛是早就料到一般，竟然没有露出任何震惊之色。其实他是一早心中就隐隐猜到这个要求的，只是地不敢确定，此时听了，却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确实不是真的要杀害夏女的，那么他就放心了。至于他自己，只要惠妃能够放过夏女，他只能全身而退，惠妃想要伤他，倒还不是那么容易。“朕答应你，你放了夏女，换朕过去。”他道。“放了她？”惠妃听完哈哈大笑：“皇上说得可真轻巧，皇上，你以为你会武功的事没人知道吗？哈哈哈我只是不说出来罢了，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当真我什么都不清楚吗？换你过来，那么到时，就是我死了！！”毓旭心中一惊，他会武功一事，除了少数几人知道以外，根本就没有外人知道，包括惠妃，虽然跟在他身边多年，可是他却没有透露半分的，却不知道她如何知道的？不过看来，是他小看她了，这些年来，他一直知道她不简单的，那么多的妃子纷争中，只她一人坐得最稳当，这可不是单单一个懂得为人处事的娴慧可以解释得来的。只是他一直看她虽然做事深沉，可是却倒没有碍到他任何的事情，而且她对他毕竟是真心的，所以也一直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去追究。除却这一次的事情太大，根本就饶不得。不过，这一次赐死，她能够安然活着，说明她在宫中必是有一定的暗线的，这一次事情解决后，一定要将整个后宫再整顿一番，不能再留下漏网之鱼了。“那么你说要朕如何做？”他问。李德在身后忙道：“皇上不可啊”毓旭却是冷眼一瞪：“李德，看来你倒是有了新痛忘了旧疤了，又开始自做主张了！！”他的话说得冷冽无情，可是他知道，此时若不说得如此，只怕李德又要一番恳求了。可是面前的夏女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说完才对惠妃道：“你说要怎么办，由你决定。”“想不到你竟也是如此情痴的人啊！竟然当真愿意为了这个贱女人付出性命，好！你现在就拿起身后侍卫的剑，在我面前自刎！！”惠妃冷笑地道，是痛是恨，纠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怨毒。“不要不要”夏女听到惠妃的话，睁着那双早已经要合住的眼，干涩的喉中发出虚弱的声音，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身后的侍卫宫人哄地全都跪在了地上，齐声道：“皇上，不可啊！！”毓旭却不理会身后众人，只是冷冷地道：“朕自刎了，你就放过她？”“是。”惠妃应道。听到毓旭如此坚定的样子，她的心，忽然开始动摇着，她原本以为，他不会答应的，可是当他真的答应了，她的心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还是痛，一种怨恨入五脏的痛恨。她恨他，恨他所爱的人！恨这全天下的人。她自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嫁与他妾妃，一直以来，默默地守在他的身边，为他担心，为他忧心，为他欢为他喜。可是，他却从来不曾真正看过她一眼，不曾真正地用心去看看她。以前，她以为他天性如此，以事业为重，将女人放一边，恨恨之余，却是能够理解的，至少，一直以来，他对她，总算是他众多妃子中一直长居不倒的一个，他没对她盛宠过，却也一直不曾冷落于一旁。可是为何，他却开始为了这个女子而动摇着他的一切。当她看到他终于也会因为别人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时，她知道，他是动心了。可是他动心的人，为何要是这样一个平庸的女子呢！她不服啊！！好吧！既然他真的愿意为她而死，那么她就成全他，至少，她与他，生不能相爱，死后她却可以在第一时间守在他的身旁的。那就让他们一同死去吧！！她疯狂地想着。于是她冷冷地道，那怨气弥漫在了整个人：“皇上放心，只要你死了，臣妾就会随你去的，臣妾也不会杀了这个夏女，臣妾才不会让她那么好，臣妾生不能同皇上成双，死却要成对的！！决不能让这个贱女人再隔在咱们中间了。”“好。”毓旭点头，伸出手：“拿刀来。”众带刀侍卫一听，全都齐齐连退了几步，跪在了地上：“皇上是天下万民的皇上，怎可自吻，皇上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啊！”声音切切，又惊又惧。“朕的命令也敢不从了！！”毓旭一转头，向后一转，就着身边最近的侍卫腰间，拔出了一把大刀，吓得众人大声喝着。“皇上不可啊”“皇上不可啊”夏女看着眼前的毓旭，忽然之间，觉得什么也满足了。原来，所求的，就只是如此。她这一生，能得当今天子如此眷顾，已经是上苍赐她的了。她今日纵然一死，也不枉此生了。这一份情这一份意，太重了太重了。她嘴角扬起一抹笑，虽然虚弱而不堪，却是带着满足和幸福的。嘴角轻轻喏着：“旭今生得君如此情深意重，我已知足，你是万民的希望，切不可有有有事的，答应答应我好好地活着”毓旭一听，心中是欢苦交加。喜的是，终于，终于是可以得到夏女的心了，听到那一个旭字，他突然觉得，今生等的，竟然就只是为了这一刻。苦的是，想不到，这一切，却必须到了这样的场面上，他们才能够真正地释怀。他眼中隐有泪花，却是凝而未滑，眼中更是坚定了。惠妃看到他们如此样子，更是引得疯狂，握着匕首的手一个用力，冲着毓旭就是疯狂地喝着：“你还不快点！还不快点，再不动手，我就让她破肚而亡！！快点！快点！”她说着，手中更是一用力，夏女此时全身已一片疼痛生冷，周身无力，到了此刻，仿佛也是不疼得麻痹了，也无力去疼一般。像是人临死前回光返射一般，反而清醒了许多，声音细弱：“惠妃你要杀就杀了我吧不必再多说其他了”“你倒嘴硬不怕死啊！哈哈”惠妃听了她的话，只是更疯狂一般，手中还不停地摇晃着，像是那匕首要划破皮肉一般。“不要！”毓旭见到惠妃疯狂的动作，急急地大喝一声，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刀一插，狠狠地插入了腹中。那一刹那，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到那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夹着那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凝成了一种致命而绝望的气围。“旭！！！！”夏女突然整个人像是拼尽了毕生的全部气力，大喊了出来，这一声，凝了人世间的痴与情，浓烈而绝望，而后，整个人如破碎的泥娃娃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她想不到，毓旭竟然会为了她，当真自刎。突然之间，她倒宁愿，他对她，一直是虚情假意的，那么，他就不会为了她而自刎的了。不不不，他不能死的，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她一直是爱着他的，从那一夜促膝长谈，也许是更远之前，她就已经爱上他了。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从何时开始的，只知道，她是一直爱着他的。她好恨自己，为何要一直不肯原谅他呢？！！他怎么也不想想，若是他死了，她如何还能活得下去呢？！！他不是从来都那么坚决果断，以江山为重的吗？为何突然之间变得这般儿女私情了呢？是她害的，是她害的，是她一直怪他以江山社稷为重的，所以，这一次，他不再以江山社稷为重，连自己也不再看重了。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含着这一句话，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走入了那一片无际的黑暗中。而惠妃，看着毓旭刺下，整个人像是定在了那里一般，只是无神地盯着那儿。她想不到，毓旭当真就刺了下去，那么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她刚刚一直想着，要与他同归，可是当真看到他在她的面前自刎，她却是整个人也崩溃了。她顺着夏女的倒下，与她，一同倒下，两眼望天，竟是无语那双眼，带着浓浓的不甘，她的口中，喃喃地问着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得不到一份爱呢？”而后，匕首向着心口狠狠地刺入，血光四射，她的天地，渐渐失了颜色。红颜一生，终于归于一片尘土。不甘也罢，怨恨也罢，终究不和解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春天，也是这种暖暖的气候，一切都那么地美好，风吹过杨柳，蝶点过花芯。她的心，没有现在这么沉重。她是无忧的，带着少女的青春纯真。爹爹说，要送她给太子为妾。她知道的，爹爹只是个小小的六品官员，而且根本就没有身家前景，所以，他想借她，与太子拉上关系。她心中是极不愿意的，她不想成为父亲攀龙附凤的棋子。那时的她，想的，只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是无奈，她只是一个平庸的女子，在这样一个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朝代，根本就无力为自己的幸福去争取任何权利。她只能任由丫环将她打扮得温柔妩媚，娇嫩如花。那少女的双髻挽成了少妇的朝天髻。眉眼朱唇点上，她，再不是那个无忧的少女了。怀着怨气踏上了为妾之路。可是，在见到太子的那一面，她突然沉沦了。那个男子，丰神俊朗，凤眼勾鼻，薄唇微抿，坚毅的下巴，是个绝对的佳男子。而且，他的眼神中，那种独霸，那种带着天生尊贵的气势，再再地吸引了她。从此，她心甘情愿，为他而守。她知道，他一直都是不简单的。他从不为任何女子而驻足的。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大业。可是，这样的他，更让她爱慕。所以，尽管知道他从来不将她放在心里，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起码，那是因为他从不对任何一个女子真心爱过。可是他对她虽不曾是最好的，却一直总是持平着，保持着那一种平静却持久的生活。太子宫中的妾妃也是不少的，争斗，丝毫不比后宫中少。太子是要成为皇上的，所有人，都在争着宠争着位，可是毓旭却是一直没有立太子妃。她一直是个聪慧的人，在这个争斗的宫中，她开始学会运用她的智慧，除去一个个想要与她抗争的女子。当然，她从不会亲自去动手，在这样的环境中，坐以等毙是下下策，主动迎击是下策，而唯有挑拨离间、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才是上上之策。她总是保持着她那平静淡雅的娴慧与温柔，只需在适当的时机，说出适当的话，挑起别人适当的矛盾就行了。所以，太子宫中的妾妃一个个地少了，可是，她却一直屹立不倒，从一个小小的妾，终于成为太子侧妃。原本，她还会有一个孩子的，皇上的长子，未来的储君，而她，也会因此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的。那已经是成形的了，可惜，却只因一时不察被人给害了。而且因为那一次，后来，她身子一直没能生育。那时候，毓旭从没有真正爱上任何一个人，包括当时众人以为是盛宠的江怀青，也只不过是他与太后争斗的一枚棋子罢了，有宠却无爱的。所以，她一直安心地，只要他没有爱上任何人，她仍旧是跟在他身边最长的妃子，最了解他的妃子，有着她独有的地位的。她的一切，还是有希望的。可是，她渐渐发现，他对夏家的那个最卑贱的女子，竟然动了心，虽然他自己尚且不清楚，可是她已经看在眼中了。因为，他若是不爱那个人，就不会为另一个人起任何情绪的，不管是喜或者是怒，可是他却为她一再地失控。所以，她知道，他心动了。但是她一直看着，看着他将她当成一枚棋子，她想，在那样的情况下，这一枚棋子终究要牺牲的。可是谁知情形却越来越超乎自己的想象，那个女子，渐渐还得到了九王的喜爱与庇护。她开始慌了，她知道，这个女子若是不死的话，迟早，是要占据了皇上的心的。那个时候，刚好太后来找她，于是，心急的她，便与她联合起来了。她一直做得隐匿，虽然联合着，可是却还是处处尽可能地不要去出面。谁知，原本她们蕴酿得正分妥当的计划，却原来还是被毓旭反算计了，她、雪如、北平王妃、太后，全部落网。也算天怜她，皇上赐她三尺白绫，而送去白绫的人，正巧竟然是她贴身侍女的哥哥，也不枉她一直对她那么好。他们终是把她给救下了。只是，再不是惠妃了。原本，一切终该结束了，可是她的心中一直不舍，一直留在宫中，由着那名救她的太监，为她寻了个宫女的职位，于是改头换面在宫中生存了起来。她本只是想着，能够每天见到他，也就足够了。可是那个贱女人竟然没死，而且又回到了宫中，而且，竟然还让毓旭为她建了个竹园，看着那竹林，她的恨，渐渐开始燃烧了起来。想到自己的影况，看着她如今所得的所有宠爱，她的心，开始不平衡起来，夜夜睡不着觉，日日吃不下饭。强烈的怨恨让她终于失去了理智。于是，便有了这一遭。生命到了最后一刻，她还是没有能够恍悟真爱的真谛。爱情是付出的，是要对方幸福的，而不是占有的，她不懂，所以，她只能睁着那一双怨恨而痛苦的眼，对天而问。原本，她的生命可以一直下去的，可是她却将这一生倾注了在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身上，完全忘记了人的一生，不是为别人而活，是为自己而活着的。她忘记了尘世的一切美好，只记得那些不堪，所以，还选择了这种宁可玉碎，不要瓦全的方法。所以，她只能在这样的初夏阳光中，香消玉逝。李德这边却是更是慌了神了，手扶向皇上，口中只是不停地呼着：“快快快，快把太医全部召来！！”“快快快，快把太医全部召来！！”“快快快，快把太医全部召来！！”喊着间扶起了毓旭就要往宫中跑去。毓旭却是眼角直盯着夏女的方向，看到她无力倒下，眼中一惊，直指着她：“夏夏女先救先救下皇后”李德明白他的意思，直点头：“皇上皇上您放心，您与皇后，都会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他说着说着，终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老泪纵横地道：“皇上，你一定要挺住，你不会有事的不能有事啊”他想不到皇上，真的会为了皇后而自刎，这样的举动，莫说是一个帝王之家，只怕是寻常情侣只怕也是很难做到的。看着皇上一次次为皇后而做出的惊举，他只能一次次地震叹，听到皇上的话，他当然知道，要救下皇后。是一定要救下的。若是皇后死去，只怕皇上也好不起来的。这时，毓旭却是用力推开了李德：“先先救先救下夏女”说着间踉跄地向着夏女的方向走去。左右摇摆间，血流得更猛了。皇上，李德不敢再去阻皇上，只能抢在前，一把抱起了皇后，冲着一旁的侍卫道：“还不快快地扶着皇上进内屋去！”说着间，首先抱着皇后的身体，冲着屋内跑着，厚重而苍老的身体，一时如迸发出了许多力气一般，抱着皇后，直冲着跑。他明白主子的意思，他效忠着的只有皇上，可是，既然皇上将皇后看得比自己还重，那么，他以后，也会与皇上同样的。这时候，失神的侍卫才一时惊回了魂，被李德一喝，才慌张间几人扶抱起了皇上，随着李德的步，向前跑着。毓旭却不肯让他们抱，只坚持着，由他们扶着他向着屋内，眼神是倔傲的，他是一个帝王，有着他独有的坚硬，决不可随意便让人抱着。只着看着李德抱走的夏女，他的心，却是更痛了。虽然他知道夏女还没死，可是，看着那满地的血，那月牙白裳成了红色，那样地腥红，让他的心却在恐惧着的。他只能握着关头，一步步坚定地走着。只是怕自己人，一旦停下，会变得软弱的。他，怕自己在这些侍卫面前，会软弱而哭！！而他，可以死，却不可以失了高傲的自尊！！！而其他的侍卫，有的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有的留在原地处理着事务。一时，一片凌乱。宫女惊呼声，太监叫唤声，侍卫跑步声一切地一切，汇成了一首，伤人的歌。唯有那几株大树，站在那儿，风不起，云止叶不动。却又偏偏落下了几片叶子，飘飘扬扬，落在了那一片片血滩上似乎，在无声地叹息着这后宫中的，一场又一场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