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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谁在那里?
    “是吗?”宋明远心中将陈闻仕这话牢记,直道,“若真到了那一日,陈公子再来笑话我也不迟,如今却是太早了点。”

    他收回目光,一副不愿与陈闻仕多言的架势,直道:“就像当日拜师一样,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我也绝不会认输。”

    陈闻仕见他旧事重提,气的不行,气的是拂袖离去。

    宋明远却很快展开宣纸,与兄长宋文远修书一封,告诉他那鞑靼女子已被押送至宣府。

    信,很快就被悄悄送了出去。

    只是一连多日。

    宋明远都没有收到回信。

    他心里惴惴不安。

    好在又过去了两个月,原本早该来京的鞑靼女子却一直没有消息。

    宋明远深知——

    这对他来说,对他们来说,对定西侯府来说,已是最好的消息。

    如今已至七月底。

    距离乡试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天的时间。

    宋明远依旧日日潜心念书。

    柳三元年纪大了,且又腿脚不便,自然不能前来定西侯府给他授课。

    但范宗却是日日前来,一天都未落下。

    这日。

    范宗授课时,再见宋明远微微走神,微微叹了口气。

    早在定西侯入狱后不久,他就曾与宋明远说过——

    越是到了这般时候。

    你就越要沉心静气。

    只要一日未下定论,你就是良民之身,自然能参加乡试的。

    口舌之快,不过是一时逞能,若想叫成陈闻仕等人不痛快,那就在乡试时狠狠将他踩在脚底下!

    范宗深知道理谁都能说,如今定西侯府落得这般境地,便是神仙都难以全神贯注。

    他索性放下书本,直道:“明远,你又走神了。”

    宋明远这才回过神来,道:“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如今已至夏末初秋,正值换季之时,当年父亲打仗时腿上落了伤,每到这时候就疼痛难忍。”

    “如今牢里潮湿阴冷,只怕他腿疼的是更加厉害。”

    “还有大哥……您常说我勤学苦读三年,若此时分心分神实在可惜,大哥又何尝不是苦读三年?如今却仍没有他的消息!\"

    当日他们兄弟两人便约定好了,为避免惹人起疑心,寻常小事不要传递书信。

    如今他并未收到宋文远去世或病重的消息,自然而然会担心起宋文远能不能参加今年的乡试。

    范宗听他如此说话,只能跟着叹气。

    他想了又想,道:“我有位好友家中有个远房亲戚在牢中当差,我帮着寻一寻门路,兴许能托他送些药给定西侯。”

    宋明远一听这话,顿时又是银票又是准备膏药的。

    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想要试一试。

    好在范宗并没有叫他失望,甚至最后是一两银子都没花,膏药就送了进去。

    范宗更是与宋明远道:“……虽说如今朝中已是乌烟瘴气,但不管什么时候,却都是有好心人在的。”

    “那狱卒和咱们一样,不相信定西侯会做出叛国通敌之事来。”

    “他说侯爷虽被用了刑,却无性命之忧。”

    说着,他更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这是侯爷给你的信。”

    宋明远见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很是激动。

    他想,父亲既能写信,就说明情况并不算太糟糕。

    他连忙将信接过打开。

    纸张粗糙。

    字迹潦草。

    正是定西侯亲笔所写。

    定西侯在信中并未多言,直说自己一切都好,只叮嘱宋明远兄弟两人安心参加接下来的乡试。

    短短两行字。

    宋明远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这才缓缓吐了口气,直道:“如今父亲尚安,我这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范宗见状,亦是在心里替定西侯开心,直道:“明远。”

    “你放心好了。”

    “当年侯爷上战场杀敌,几次身受重伤,是死里逃生,那时候他都挨了过来,如今怎会受不住?”

    “侯爷粗中有细,这是怕你乱了分寸。”

    “他身陷囹圄尚且镇定,你在府中更该稳住阵脚。”

    宋明远将那封信烧掉,方点头道:“您说的是。”

    “乡试在即,我断然不能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这就对了。”范宗微微点头,转头从书箱里取出一叠考卷,“这是近年乡试的真题,你且拿去琢磨,若有不懂之处,只管来问我。”

    宋明远接过考卷,起身作揖,目光清亮,“多谢您了。”

    话虽如此。

    但他却不着急翻阅这些考卷,而是先将定西侯写信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了陆老夫人等人。

    陆老夫人等人听说此消息,自是高兴的直掉眼泪。

    她老人家更是道:“好!好!”

    “我就知道你们父亲绝不会轻易认输!”

    说着,她老人家更是胡乱抹了把眼泪,正色道:“你父亲如此,我们自不能丢了他的脸。”

    “二哥儿,如今你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必操心。”

    “万事还有祖母和你二叔在呢!”

    “你只用安心念书!”

    “让那些污蔑你的人好好睁大他们的狗眼看看,我的孙儿不仅当年夺得‘小三元’,如今更是能夺得乡试第一!”

    她这话说的是慷慨激昂。

    就连一旁惶然无措的陆姨娘也稳了稳心神,接话道:“是啊!”

    “大爷糊涂,这个时候闹着离家出走!”

    “但越是如此,您就越该争口气!”

    宋明远重重点头,直道:“祖母。”

    “陆姨娘,”

    “你们放心,我定会尽力而为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开始认真钻研起那些乡试的题目来。

    只是白日里他尚能全神贯注。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时,他却还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甚至有几次,宋明远不是梦见兄长宋文远回来了,就是梦见宋文远死在了应州。

    这天夜里。

    宋明远迷迷糊糊刚睡着,隐约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声响。

    他并不算担心,以为自己在做梦。

    毕竟早在定西侯入狱时,二叔宋光就已命护卫暗中将定西侯府团团围住,就怕常阁老等人趁乱下手。

    宋明远翻了个身,又打算睡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

    他却听见屏风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二哥儿?”

    “二哥儿,你睡了吗?”

    宋明远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他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穿了鞋子下床。

    他更是低声道:“是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