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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祸水东引
    宋明远所居的苜园此时是灯火通明。

    正院亦是如此。

    不仅是灯火通明,屋内更是烟雾缭绕。

    常氏将宋冠远抱在怀里,也不知是宋冠远是呛得不能呼吸,还是因病的喘不上气,脸色十分难看。

    平日里放着瓜果鲜花的炕桌上如今摆了个铜炉,里头插着三柱长香。

    四个身着道袍的道士手执木剑,双眼微阖,嘴里是念念有词。

    常氏的手轻轻拍在宋冠远脊背,轻声呢喃。

    “冠哥儿。”

    “别怕。”

    “娘在这儿呢!”

    “娘会护着你的,有娘在,谁都不能伤你!”

    “等着他们做完法,你的病就能好了……”

    从前她向来也是不信这些的,如今京城里的太医名医都被她请遍了,她已无路可走,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更何况,上次宋冠远喝下道士所开的符水,身子的确是好转了几日。

    常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四个道士身上,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的动作,生怕有一丝纰漏。

    为首的道士却是高喝一声,转身收手。

    常氏被吓了一跳,忙轻声开口。

    “大师。”

    “你们可是做完了法?”

    “我儿的病可是能好了?”

    为首的道士是守一道长,在京城中小有名气,备受夫人太太拥护。

    他之所以能游走于夫人太太之间,靠的就是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最开始刚来定西侯府,靠着一副掺了朱砂、石硫磺的方子,叫宋冠远的病情昙花一现,后来时常出入定西侯府,也知道了了定西侯府的龌龊。

    如今他长长叹了口气,惋惜道:“夫人。”

    “四爷这病乃邪重缠身,药石无医。”

    “还请夫人见谅啊!”

    “怎么会……”常氏一愣,眼泪簌簌落了下来,“我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您若没有办法,还能有谁有办法?”

    说着,她更是不管不顾跪了下来,紧紧拽着守一道长的道袍,哽咽道:“道长,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冠儿啊!”

    守一道长面上露出惋惜之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又是长长叹了口气,才低声开口。

    “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

    “但我乃出家之人,一心向善,实在不忍见夫人中年丧子。”

    “我便与你说实话吧,四爷之所以久病未愈,是因定西侯府另有一位公子,命格与四爷相冲,如影随形。”

    “那位公子越是得势,四爷的病情就越是凶险,有朝一日,四爷的命都会被他夺去……”

    常氏怔愣片刻,想到了宋明远。

    她低声道:“道长说的可是定西侯府次子宋明远?”

    守一道长一甩拂尘,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常氏笃定道:“我就知道是宋明远。”

    说着,她更是咬牙切齿道:“那个小畜生养在我身边多年,他天资如何,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他根本不是读书那块料!”

    “就他也能考上‘县案首’?”

    “我看他分明就是夺了我儿的运势!”

    她对守一道长的话是深信不疑,毕竟自从宋明远落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如今她对这些道学佛学也有所了解,猜测定是宋明远落水后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能借了她儿子的势。

    她气的是破口大骂,厉声道:“这个畜生,竟然将我的冠儿害得这样惨!”

    “我定要要了他的命!”

    守一道长之所以能游走于京城贵妇圈这么久还能安然无恙,足可见他是个不敢生事的,当即忙道:“夫人这话就言重了。”

    “四爷既被人借势,想办法将这运势夺回来就好。”

    “我作法一二,定能叫四爷平安无事的。”

    夺回运势?

    别说常氏,如今整个定西侯府上下,谁不知道二爷宋明远势不可挡,想要再在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一举夺魁?

    常氏斟酌许久,低声道:“多谢道长指点。”

    “我定要让那宋明远翻不了身!”

    说着,她连忙叫王嬷嬷给守一道长取来银子,更道:“道长只管做法,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

    翌日一早。

    宋明远刚起身,就听说王嬷嬷过来了。

    当他听吉祥说王嬷嬷还是过来给他送鸡汤时,不免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吉祥亦是一头雾水,低声解释道:“二爷。”

    “方才小的问过了,王嬷嬷说这汤是夫人要她送过来的。”

    “说是这鸡是常家送过来给四爷补身子的,可是吃珍珠米长大的乌骨鸡,很是养人。”

    顿了顿,他更是低声道:“王嬷嬷还要小的与您说一声,说夫人说了,您到底在夫人身边养了这么多年,断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叫我说呀,分明就是夫人见您如今得了县试第一,怕您因从前的事记恨她,所以想要弥补您一二。”

    “就凭着一碗鸡汤,就要将从前之事揭过?”宋明远不屑笑了笑,道,“这怎么可能?更何况,母亲是什么性子,你我二人可是清楚的。她仗着有个当阁老的父亲,连父亲都没放在眼里,如何会想着和我这个庶子修复关系?”

    正因为心中不解,所以他才装成无事人一般,见了王嬷嬷一面。

    王嬷嬷一张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夫人一早听说您得了‘县案首’,高兴得很,却因四爷身子不好,这次作罢。”

    “这乌骨鸡汤是夫人一早就吩咐小厨房炖的,用的可是吃珍珠米、喝牛乳长大的乌骨鸡炖的,好给二爷您补补身子。”

    也就宋明远身子里装的是成年人的芯子。

    若换成旁人,只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鸡汤收下来。

    宋明远却道:“多谢嬷嬷。”

    “因府试在即,我整日忙于念书。”

    “还请嬷嬷回去后,帮我与母亲道一声谢。”

    态度恭敬,且又带着些许疏离。

    很符合一个庶子的口吻。

    王嬷嬷心满意足,转身离去。

    宋明远看着那盅鸡汤,却压根没打算喝,直吩咐道:“吉祥,你是沈管事的儿子。”

    “你从小在定西侯府长大,不管走到哪儿,众人都要卖你几分面子。”

    “你帮我去查查看,看这两日正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