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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是书院,还是菜市场?
    宋明远早知便宜爹会这样问。

    好在,他是早有准备。

    “父亲,自三姐姐被退亲后,整日是以泪洗面。”

    “我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这几日想了很多。”

    “纵然女子以夫为天,但出众的家世、得力的父兄,却能叫女子在夫家挺起腰杆。”

    说着,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时常在想,若咱们家有人在朝中为官,陈闻仕定不敢上门退了这门亲事的。”

    “他不就是欺负咱们家在朝中无?来日他入仕之后,奈何不了他吗?”

    “儿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为何旁人能念书,能考中举人、进士,儿子却不能?所以儿子想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他这话一出。

    定西侯面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儿子的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无能吗?

    宋明远见便宜爹脸色不对,很快是话锋一转。

    “更别说托了父亲的福,儿子身在侯门,不用为银钱笔墨操心。”

    “像陈闻仕这样的读书人,吃饱饭就已不易,想要念书,更是难于登天。”

    “所以儿子更该好好念书,方能不辜负父亲一番苦心。”

    他三言两语就把定西侯的不悦顺了下去。

    定西侯心中熨帖,并未与这个次子说什么。

    他转头就去了清园。

    清园乃定西侯府长子宋文远的住处。

    寻常定西侯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将人叫到自己跟前,很少亲自过来。

    宋文远听到他爹来了,吓得连忙将案几下的小人书藏了起来,磕磕巴巴道:“父亲,您怎么来了?”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定西侯见儿子在‘勤学苦读’,很是满意,道,“你得好好念书,早日考个秀才回来。”

    女儿遭人退婚的屈辱再次浮上心头,他又道:“你若明年再考不中,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

    宋文远是陆姨娘所出长子。

    他从小在陆姨娘和陆老夫人身边长大,虽有几分小聪明,但对念书,着实没什么兴趣。

    偏偏他爹对他寄予厚望,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还请父亲放心,儿子明年定会拼尽全力。”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县试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儿子第一年下场前染上了风寒。”

    “第二年下场考题过于刁钻。”

    “儿子只怕明年也会有什么变故……”

    可惜,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定西侯扬了扬手中的棍棒。

    没错。

    他这书房里放了根棍棒。

    小时候他每每分心时,他爹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

    他自六岁那年起,就被关在书房里当书呆子,也就导致他对读书更是兴致缺缺。

    扬着棍棒的定西侯没好气道:“明年你若再考不中,那就别认我这个爹!”

    等定西侯离开后。

    宋文远连看小人书的兴趣都没了。

    去年县试落榜,他塞给夫子一百两银子,这才得夫子作证,说考题刁钻。

    纵然如此,他爹却像魔怔了一样,日日将他关在书房里,除了如厕睡觉,根本不准他出来。

    陆姨娘为了这事不知在陆老夫人跟前哭了多少次,直说寻常男子在他这般年纪都当爹了,可他倒好,没娶妻没姨娘通房也就罢了,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生怕他念书念出个三长两短来。

    陆姨娘哭。

    但定西侯却不为所动!

    宋文远想到他爹今日之话,直觉纳闷。

    “父亲往日虽也督促我念书,却也没有今日这般激进。”

    “今日他竟因我考不上秀才,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翌日一早。

    宋明远就去了清园找到宋文远。

    他们虽是兄弟,却是差了四岁,又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难免生分。

    宋文远一上马车,脸就垮了下来。

    距离常氏学堂越近,他脸色就越难看,最后更是长吁短叹起来。

    “二哥儿,你说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要主动回来念书?”

    “唉,父亲统共认不得几个字,只知念书好,却不知其中的辛苦!”

    “那族学里的人大多狗眼看人低,念书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别说他了。

    若非逼不得已。

    宋明远也是不愿意去常氏族学念书的。

    常氏族学乃常氏祖父所办,传承至今,已有几十年。

    其族学出过进士近十人,和数不清的举人秀才,在京城中颇有盛名。

    既是族学,所收的学子都是族人和亲戚,其中连常阁老之孙也在其中。

    他们这两个外嫁姑奶奶家的庶子,在族学里根本就不受待见。

    族学之中,虽有大儒授课,但一个班里有十几个学生。

    夫子拿了常家的束修,自然知道该以谁为重,根本不管他们这些人。

    说白了他们就是个陪衬。

    宋明远轻声道:“我觉得大哥这话说的不对。”

    “念书虽辛苦,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如今朝中重文轻武,纵然父亲当年立下赫赫战功,却是连京中五六品的官员都及不上。”

    “若想振兴定西侯府,叫旁人另眼相待,只有科举这一条路。”

    宋文远本就与他不甚亲近,见他说话一套一套的,颇有他爹的影子,只扭过头不理他。

    兄弟二人再无多话。

    马车很快就行至常氏族学。

    常氏族学紧挨着常家,当年常家曾老爷将宅院一分为二,拿出一半的宅院当书院。

    族学历经几十年,已颇具规模,分为甲乙丙丁戊五个班。

    宋文远在丁字班,宋明远则在戊字班。

    戊字班是常氏族学中最末等的班,里头有四五岁的孩童,但更多的却是在族学中混日子的人。

    戊字班闹哄哄的,宋明远一进来,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

    这哪里像学堂?

    分明就像菜市场!

    有个胆子大的甚至还跳上了摆着香炉的案台!

    就连夫子进来,众人也没个样子。

    张夫子也不管,自己在上面讲的是摇头晃脑,下面的学子睡觉的睡觉,看小人书的看小人书……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