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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保定寺庙一事
    宋明远一下马车,就匆匆回了苜园。

    纵然马车内放了炭盆子,可这般严寒的天气,区区炭盆子哪里能御寒?

    他连忙吩咐金婆子备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他刚走出来,准备去松鹤堂看看陆老夫人,就对上了欲言又止的吉祥。

    “二爷,范先生来了。”吉祥低声道。

    别说宋明远。

    就连吉祥也能猜到这范宗过来是为了何事。

    十有八九是为宋光当说客的。

    “快请范先生进来吧。”宋明远道。

    很快。

    范宗就走了进来。

    他们两人虽只有几日未见。

    但范宗见宋明远面上带着倦色。

    宋明远也从范宗脸上看出他的心事重重。

    “范先生,您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可是为二叔当说客的?说情”宋明远索性先发制人,开门见山道。

    “当然不是。”范宗摇摇头,他嘴角虽扬着笑,可怎么看都像是苦笑,“当日你找我拜师时,我便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无法教授于你,所以未曾收你为徒。”

    他看着宋明远的眼睛,不急不缓道:“更不必说如今你的才学和本事更胜当初,我哪里还敢教你?”

    “今日过来,是想与你说几句话。”

    “明远。”

    “你可知陆老夫人的病……更严重了?”

    宋明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范先生。”

    “这事,其实就算您不说,我也能想到。”

    “我随着陈大海陈公公前往宛平一事,想必已在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

    “朝堂之上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在定西侯府了。”

    “祖母本就因我与陈大海来往过密心生不悦,如今知晓陈大海为我告假三日,让我随他一起前去宛平,只怕愈发不快。”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自父亲和大哥离开京城前去西北后,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听说这消息,身子愈发不好也是情理之中。”

    “你既知道,却没有松口的意思,想来你是心意已决了!”范宗虽未明着劝诫,可字字句句都带着劝诫之意,他微微叹了口气,又道:“明远,这几日你二叔不知拉着我喝了多少次酒,只说当日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知道你来以后必定大有出息。”

    其实他与宋光一样,亦是担心不安,更道:“你虽只是你二叔侄儿,但他膝下无子,在你的劝说之下这才回到定西侯府。”

    “后来,他更是临危受命、教授你学问。”

    “他说,世人的褒奖与谩骂你不在意,他也不在意。”

    “即便到了九泉之下,被列祖列宗怪罪,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一点。”

    “害怕有朝一日,你会后悔,后悔自己年少轻狂,以为选了条捷径,实则选的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绝路。”

    宋明远沉默着没有接话。

    这些日子,他听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话,可他早已心意已决。

    就算如今后悔,又能如何?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早已没有退路可言。

    宋明远并未接话,谁知到了最后,却听见范宗问:“……你可知道,常勉当日为何要害晴姐儿?”

    “范先生,这事……有什么隐情吗?”宋明远坐直了身子,好奇道。

    关于此事,他曾几次追问过范宗。

    可范宗总是闭口不谈,只说常勉这人毫无人性、做事想一出是一出罢了。

    但今日,范宗却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又道:“……当日我之所以没将这件事告诉你,是想着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做再多也无力回天。”

    “明远,你是个好孩子。”

    “晴姐儿亦是个好孩子。”

    “所以我便不愿将此事告诉你,不愿惹你烦心不快。”

    “今日我与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做什么,也不是让你心存愧疚,毕竟当日之事,晴姐儿早已走了出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与章首辅、陈大海等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没有良知,你有。”

    “你就算落得什么境地,也不会像常勉等人一样作恶,这也注定你就算再聪明,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也好,你二叔、祖母等人也好。”

    “只是害怕有朝一日你不得善终……”

    宋明远气的微微有些发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当日常勉不过因为一句玩笑话,就要将范雨晴掳走!

    若不是因为自己,范雨晴哪里会落得这般境地?

    来到大周几年,宋明远虽早知常勉和常家极其无耻,但他万万没想到常勉竟无耻到这般地步,常家竟无法无天到这般地步!

    宋明远几次想要开口追问其中细节。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清楚的知道,纵然范宗嘴上说着范雨晴已将此事放下,但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件事对范雨晴、甚至对整个范家都是难以磨灭的伤痕!

    宋明远深吸几口气,灌下一盅早已凉掉的茶,这才看向范宗。

    “范先生。”

    “您不必多言。”

    “我心意已决。”

    “不管陈大海是豺狼野豹也好,还是章首辅是蛇蝎心肠也罢。”

    “我相信,邪终究不能胜正。”

    顿了顿,他更是直视着范宗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至于晴姐儿一事,您早该告诉我的。”

    “纵然常勉已死,但常家上下并无一个无辜之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有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知道,常清临死之前,必定与章首辅做了什么交易。

    若不然,以章首辅的性子,绝不会保全整个常家!

    故而这些日子来,他一直派人盯着常家所有人的动向。

    常高阳在常清死后并未离开京城,甚至并未辞官,只是常高阳与兄长常高逸从前不过是面和心不和。

    在常清死后,常家祖宅是一分为二,常高阳也好,还是常高逸也罢,微薄的俸禄根本养不活他们一家子,靠的是常清留下来的财产和田产铺面的出息。

    常高阳如今是老实极了,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与从前的模样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