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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此毒无解
    众人听明白了,宋然明年的六月份要去给一个人看病,但这个人可能是朝廷的人,或许牵系颇深,有人想救他,亦有人想杀他,如果做不到直接杀他,那么截杀了前去诊治的大夫,也是可以的。

    所以他就需要有人护送他一程,找江邪是因为他武功高且熟悉杀手的手段,而如今沈玉破而后立,武力更上一层,只要不是温子行、丁一这种榜上的风云人物,他们两人应对起来都是绰绰有余。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时间也很恰当,残图与昆仑山之事断然拖不了那么久,杨崇也不会放过眼下这个多方势力紧张角逐的时机,若一切顺利,那阵正是他们相对空闲之时。

    江邪和沈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沈玉率先开口:“好,请宋先生放心,届时我二人必当尽全力护您周全。”

    “爽快。”宋然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朝江邪示意了一下,“手。”

    江邪将手腕搁在桌面软垫上,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泄露出了一丝紧张,宋然也坐了下来,搭上他的脉门,凝神细察,屋内一时陷入沉寂,沈玉站在江邪身后,也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宋然微微垂着眼帘,指尖下的力道时轻时重,偶尔细微地调整位置,眉间沟壑却越来越深,众人不禁心头一紧。

    良久,宋然终于收回了手,开口:“外伤未愈,内毒又绞缠气血,脱衣,我看看你心脉。”

    江邪褪去上衣,白布交错纵横裹缠在他身上,宋然取针刺入他胸腹几处穴位,然后起身绕到江邪背后,手掌贴向其脊椎大穴,缓缓注入一丝温和内力探查。

    几乎是内力往他的心脉探去的一瞬间,江邪心头猛地一跳,一阵刺痛骤然袭来,熟悉的寒意也蠢蠢欲动起来。

    “唔……”

    他闷哼一声,脊背绷紧,好在那阵刺痛只冒了一个头,寒意也被胸腹几处大穴封下的银针逼退,宋然撤回了手,拧眉盯了他片刻,接着从桌上拿了一个干净的瓷碟,又取出一根银针,言简意赅:

    “指尖血,一滴。”

    江邪依言刺破食指指尖,往小碟中挤了一滴血珠,宋然取过旁边一个绑了红布条的小瓷瓶,小心地倒出一点白色粉末撒在血珠上,紧接着,血珠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暗红变为乌黑,中心处甚至出现了一丝絮状物,转瞬又融入血滴中。

    宋然盯着那滴变化后的血珠,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江邪,眼神有些复杂:“多久了?”

    “七年又八个月。”江邪的声音有些干涩。

    宋然低低“嗯”了一声,几根手指交替轻轻敲击着桌面,整理着思绪,瞧见宋然的反应,几人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沉了下去,情况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糟。

    “宋先生……”沈玉喉结滚了滚,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如何?可有解法?”

    宋然轻叹了口气,没立即正面回答,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在谨言找到我之前,还有一伙人,也在找我。”

    江邪和沈玉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心中又隐隐燃起一丝希望,宋然迎着他们几人的目光,耸了耸肩,有些残忍地打碎了他们的希望:“也不止是他们,蒋家人把持弑魂殿的这些年里,不少人都曾来过医谷寻医问药,以前找我师父,后来找我,只是可惜,此毒无解。”

    江邪呼吸一重,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关节泛白,他垂下眼帘,将那瞬间的失神掩藏了起来,七年又八个月,精准说出这个时间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久到现在再听到“无解”二字,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勾出一抹有些苦涩的弧度,又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他觉得应该是挺难看的,所以没敢回头看沈玉。

    而沈玉的脸色在宋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褪尽了血色,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不至于当场失控,却根本化不开他眉眼间的阴霾,甚至周身逐渐泄出了一丝杀气——对蒋昭、对研制出这种阴损之毒的人、亦是对那些把江邪一步步逼进弑魂殿的人。

    江邪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他偏头看了下身后站立如松的沈玉,抿了抿唇,握住沈玉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然后一点点将他紧攥的拳头掰开,抚了抚他掌心的那一线血迹,与他十指紧扣。

    谢霏眼眶有些红,上前几步,试图寻找宋然言语中的漏洞:“宋神医,你的意思是无法根治,那还是有缓解之法的对不对?”

    “知徽兄……”云澜也忍不住出声,“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宋然看着他们,嗓音冷静:“我说无解,是指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成功研制出根除此毒的解药,包括我,包括我师父,包括所有试图破解它的人,蒋家几代钻研此毒,掌握着源头,控制死士和杀手,外人连完整的毒方都难以窥见,更遑论解药。”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下江邪,接着说,“若真有解法,他们不会吝啬给核心杀手使用以换取更绝对的忠诚,但蒋昭给你们分发的所谓解药,只是一种缓解药物,若是没有准确毒方,连这种药都很难研制出来。”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如今药方的线索断在唐门,那点残卷的作用甚至不如蒋昭给江邪的那三颗毒药,而三长老一派死的死散的散,他们也不可能留三长老活口,就算三长老吐出了点什么也没有可信度,变数太大了。

    而且,既然三长老也派人寻了宋然,那很有可能,他拿到的药方也出了问题。

    “如今那缓解药物也已经有了失效的迹象……七年多的时间,毒素已与你的骨血经脉深度纠缠,强行剥离就相当于毁掉你的根基,即便有解药,经脉尽废,武功尽失,你能活的年头也不过二载。”

    江邪握着沈玉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像被烫到般微微松开,他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愣了几分神。

    他曾经料想自己无论如何也活不久,但那都是一个未确定的时间,他甚至是不在乎的,而现在,他有了想陪伴一生的人,却也被判定了最后的期限,这感觉竟是这样的……空。

    “所以,”江邪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横竖都是一两年的事,区别只在于是疼死,还是做个废人再死?”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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