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0章 父母旧事
    一行人来时阵仗不小,走时也是浩浩荡荡,马车上,沈玉还在回味那老婆婆的言行,后知后觉的品出了一些异样,目光落在那个布包上,低声同江邪说:

    “我总觉得,那阿婆好像认识我。”

    江邪从他的话里猜到了什么,沈玉十七年不曾下过昆仑山,也从未来过这个村子,那阿婆不是认识他,而是可能见过他的爹娘。

    思索着,两人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也确如梁二郎所言,皆是些草药和糕点,还有一小壶参酒,而除此之外,还有两枚由布包裹的玉佩。

    其中之一,一面飞鹤卷云纹另一面刻了一个云字,正是云澜给梁二郎当作报酬的那一枚,而另一个,镂空雕刻做工精细,上面纹路古朴繁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沈玉愣了愣,轻抚着上面的纹路有些出神,片刻后,他抬眼对上江邪探究的目光,轻声道:“我娘有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后来有一年他们下了趟山,再回来后我就没见过了。”

    江邪恍然大悟,思索出了一个可能性:“所以那位阿婆,可能就是那一年见过爹娘,或许当时他们也如你我这般得过阿婆的恩惠,留下了这枚玉佩,而她这几日认出了你,便把这物件还给你了。”

    沈玉点了点头:“不无可能。”

    继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一顿,蹙了蹙眉心,说,“他们下山那年……是十五年前。”

    那时他年纪很小还很黏父母,却足足有三个多月没见到他们,刚开始他天天问天天哭,他师父为了哄他各种方法都试了个遍,这件事在后来他不黏人的时候还老被他爹提,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江邪也怔了一下,好巧的时间,是什么促使他们二人在那个时间点下山的?他们又是如何跑到这偏僻山村里的?

    沈玉也同样在想这些问题,既然是他母亲的东西,那她下山会和她娘家有关吗?这么想着,他就又想起一些事来,他少时曾经好奇过他爹娘的故事,好奇他娘怎么就心甘情愿的留在昆仑山那么苦的地方,耐不住他问,沈千帆便同他讲了一些。

    倒也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传奇故事,他母亲名连栀语,生为连家庶女,连家其实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居于孜州西南八百里外的昌平郡,生意盘在昌平也算数一数二,在连栀语十八岁那年为她定了一桩中规中矩的婚事,婆家在孜州,男方是个县官。

    却不曾想临到嫁前,那人寻到门路,官升两级,北上入了京,如此婚事便耽搁下来,而后不久,那人便以她体弱多病经不起长途跋涉为由延长了婚期。

    这一拖就是两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桩婚事名存实亡,连家不愿先提退婚落人口实,本想继续拖着,但后来又不知跟那户人家达成了什么交易,主动提出了退婚。

    多方打探下,连栀语才知道,原是那人在京城攀上了权贵,将要娶妻,才想起老家还有这么个麻烦,便拿商路同连家谈了一笔生意。

    但连栀语咽不下这口气,她是先天有亏不假,但定婚前也未曾隐瞒,如此行径,白耗她两年青春不说,还让她搭上了名声,摆明了就是联合她那见钱眼开的爹一块儿欺她庶女无依,欺她年幼丧母娘家无人。

    于是她做了二十年以来最大胆的一件事,她带走了贴身侍女和乳娘的奴契,带着她们偷跑出了府,直奔孜州,途中正遇上替凌亦安跑腿的沈千帆,给她们指路时发觉目的地相同,便好心护送了她们一程。

    彼时沈千帆二十二岁,生得眉清目秀俊逸非凡,礼数周到谈吐幽默风趣,有此珠玉在前,连栀语又对那素未谋面的前未婚夫婿多了层嫌弃。

    她赶在连家那封退婚书抵达男方父母家里之前,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新的退婚书,大大咧咧贴满了那家人所在的一整条街。

    帮她的也是沈千帆,本来就嫌日子枯燥无味,这等热闹他岂有不凑的道理,于是第二天,半座城都知道了那户人家背信弃义,为巴结权贵欺负人家姑娘,悔婚不认的事。

    当然,做完这些事,她们三个人也回不去连家了,若她母亲在世尚且还能护一护她,但现在,她们回去必然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连栀语给她的侍女和乳娘留了些细软,赶她们回了老家,又用身上最后的积蓄拜托沈千帆送她去医谷,她想学医治好自己的病。

    而后的几年里,两人一直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偶尔沈千帆路过,会给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还会陪她在周围闲逛行医。

    这样平淡的朋友关系不知道在哪一天里突然就变了味道,沈千帆不再是路过,连栀语也更多了些期待。

    只是最后,连栀语的病也没有治好,本来她生了沈玉之后就不该再怀孕的,沈千帆处处小心,却还是被她钻了个空子——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于是用最后的日子,为沈千帆和沈玉留下了一个沈熙,她不想自己离世后这父子二人变成两个闷葫芦。

    只不过……现实终究与她预想的有些偏差,谁也没办法替代妻子和母亲的位置,哪怕是有沈熙填补枯燥生活,沈千帆依旧郁结于心,而沈玉在那日复一日的风雪下,性子也越来越冷,甚至肩上还多了一份责任,这使他更加埋首于武学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邪握紧了沈玉的手,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待此间事了,若有机会,我们再来探寻一番,去昌平郡看看,总归都是了解爹娘旧事的线索。”

    沈玉深吸了口气,“嗯”了一声,也不多想了,再不济还有他师父呢,或许有些事,他师父也能解惑。

    摇摇晃晃行了近两个时辰,众人才终于抵达山脚下的镇子,商队的人便在此处与沈玉他们分了路,他们这趟去孜州也交不上货,只能打道回府重新押运,尽管他们再三推阻,但江邪仍是按照货物的价值计算为了真金白银,从钱庄取了书帖塞给了他们。

    余下他们几人在宋清安排的地方歇了一夜,沈玉把云澜的玉佩还给了他,云澜一听那祖孙二人也没收他们的银钱,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这几日占了梁二郎和他几个近亲的院子,使得他们只能去别人家里暂住,不仅如此,白日里还给他们送吃食,帮他们解决了药材问题,此等大恩远不是那点钱财可以回报的,但他们却真的什么都不要,连宋清前日给的银两也被梁二郎退了回来。

    无奈之下,宋清就趁来回探路的时候买了些村里人用得上的东西和好酒,挨家挨户的送了去。

    “反正离得不算远,到时候要是有空,就去帮阿婆和村民们做点事吧。”云澜抬眼看了看他们来时的方向,如是说着。

    沈玉低低应了一声,他和江邪也正有此意,而且说不准,阿婆和他父母可能还真的有点关联呢。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