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长老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蕴含的劲力竟比三长老的枪势更为刁钻歹毒。
两方内力激烈碰撞,搅得沈玉胸腔阵阵闷痛,喉头当即涌上腥甜,只是他面上不显,咬牙强行压下翻腾的气息,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五长老其实猜对了,他杀徐天罡的确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已经被谢霏连续几日的猛药治好了大半。
而五长老之所以见他气势有所上涨,实际上是因为他在方才的那一炷香的时间里,找到了对战蒋昭那时自己心神激荡下突然提升战力的状态。
这种状态若放在他人嘴里,便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若是无法把握好那个临界点,他此举就和自废前程没什么区别。
但这已经是沈玉当下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续命蛛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用。
沈玉借力暂时与他们拉开距离,但那两人又岂会容他喘息,眨眼间攻势又起,不及他蓄力,三长老的长枪就已经再度挥了上来,而五长老那阴柔刺骨的掌力也见缝插针袭来。
面对这二人攻势,沈玉不由得生出几分荒诞之感,最初下山之时他以一敌三,弄了半天那仨竟然是千金城内殿最拉跨的三个长老,但凡他当初遇上的不是他们而是眼前这两人,他都活不到现在。
三长老实力明显高于徐天罡,五长老稍逊但那掌上的功夫着实诡谲,单拎出来哪一个如今的他都有一战之力,但两个一起,他的胜算还不足三成。
挡下这一招还有下一招等着他,他再怎么急速提升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消片刻身上便多了数道伤口,同时,内力的持续消耗也给他带来了一些身法上的桎梏,他的身形已不似最开始那般轻盈。
或许在外人眼中没什么区别,他的剑势依旧凌厉毫无破绽,但他面对的都是刀口舔血二十余载的杀手,岂会看不出他的窘境,因此攻势愈发紧密。
沈玉眸中冷意更甚,不顾经脉酸痛强行提气,堪堪躲过五长老的几道暗器,身形极快一闪,转守为攻,长剑疾刺而出,再次与那铁掌较着劲,五长老被他这猛烈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迫提速以避其锋芒。
三长老见状冷哼一声,周身浑厚内力霎时涌动,枪出如龙,搅动气流,裹挟着劲风直逼沈玉空门大开的后心。
沈玉脊背一凉,抽剑便要回防,谁知此时五长老又抓住机会逼近,阴毒气息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的剑,沈玉心知这招怕是躲不掉,侧身滑出半步,肩颈猛然一沉,手中剑招不停,已然是打算硬抗。
就在那枪尖即将刺破沈玉肩骨之时,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扑了上来。
“噗嗤——”
“唔……”
利刃入肉之声与闷哼同时落入沈玉耳畔,沈玉瞳孔一缩,下意识转头看去——
纤瘦少年衣衫破烂,伤痕累累,双手染血,却是死死抓着长枪,硬生生拦住了三长老这一攻,枪尖自他肩窝而入,洞穿了他的左肩,鲜血飞扬,瞬间染红了沈玉眼底。
谁也没想到,阮亓竟然会比褚恒先一步突破那几名杀手的重围,挡下了这一枪。
来不及思考,沈玉接了一下阮亓,接着一手抓住长枪截住三长老攻势,手中长剑一抖,骤然爆发,身影快如闪电,剑身寒光大盛,凛冽剑意竟是比先前还要刺骨,直冲三长老命门而去。
三长老才从一击落空的惊讶中回神,便见沈玉如此强悍的攻势扑面而来,刚想抽枪回退,却发觉长枪纹丝不动,就这么一晃神,沈玉的剑气已经刮得他面颊生疼,他心下惊骇,果断松手放掉武器,意图躲过这一劫。
但他低估了沈玉想杀他的决心以及他那刁钻的剑法,他连一步都没退出去,那把清冽长剑就已刺入了他的肩臂,发着狠的搅动血肉,剧痛顿时深入骨髓,但这还没完,沈玉抽离剑身,又斜上撩出,目标赫然就是三长老咽喉,那裹挟着彻骨杀意的剑锋如影随形。
生死关头,三长老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拼尽全力后仰,避开这催命的一剑,接着触电般疾退数步,动作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倨傲,他咬紧牙关,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处,看向沈玉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以为打了这么久,沈玉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料到他竟然还能有如此凶悍的实力,抬眼对上沈玉冷漠又潜藏杀意的眼神,三长老心口莫名一窒,一股寒意自脊骨窜上脑后。
而沈玉一击不成,毫不犹豫地撤身,刚好让试图驰援的五长老扑了个空,而此时褚恒也了结了那几个杀手退到了沈玉身边,身上是同样的惨不忍睹,也没比阮亓好到哪儿去。
三长老的受伤让局势诡异地陷入了僵局,沈玉几人也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只是官道之上,蛇丈和谢霏的争斗仍在进行。
沈玉敛眉瞥了一眼阮亓,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哼出声,鲜血已经洇透了他半边衣襟,见沈玉看过来,他倒抽了口凉气摇了摇头,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我没事。”
沈玉抿了抿唇,抬手封住阮亓几处要穴,接着摸出伤药尽数倒在他肩头,撕开衣摆简单给他绑了一下,手法干脆利落,做完这一切,他把少年往褚恒那儿推了推,低声开口:
“褚恒,跟他去谢姑娘那边。”
褚恒一愣,有些迟疑,又听沈玉接着道,“那边都是毒蛇,还要保护百姓,她自己顾不过来,去帮忙。”
说完,他也不给褚恒反驳的机会,抬步便朝三长老和五长老的方向走去。
三长老眼中充满怨毒,除却在蒋昭手下提心吊胆以外,他已经很久没被人逼到这地步了,剧痛和失血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在这昏暗的夜幕下,更多了几分阴沉之感。
五长老站在他身侧,脸色阴晴不定,同样被沈玉这越战越强的气势所慑,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韧性与狠劲儿。
沈玉却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轻松,内力所剩无几,而强行提升状态带来的疼痛现在也开始沿着四肢百骸返上来,在这些情形下,皮肉伤反倒是最轻的那一种。
他无声叹了口气,修长手指拂过腰间,摸索了一下那个小盒子,偏头瞥了一眼依旧毫无动静的林子,薄唇抿了抿,缓缓抬腿迈步,接着一把捏碎了那个盒子,下一刻指尖便触及一片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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