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里,林柚屏住呼吸,凭听觉和呼吸声判断出两人的位置。
短刃出手。
一刀,划过天玑后腰。
两刀,划过天权大腿。
连刮数刀,她立刻往外撤。
烟雾只能维持一分钟。她得趁现在出去解决暗器手。否则他们会永远处在被动的局面。
只是刚踏出烟雾边缘——
“嗖嗖嗖——”
飞刀之音再次袭来。
啧……这群人还真是会找机会。
林柚双脚用力,往后一跃,身体在半空中拧转——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人。
不管是谁,正好。
她跃到那人身后,借着对方的身体挡住暗器。飞刀“噗噗噗”钉进肉里的声音清晰可闻,温热的液体溅到她脸上。
与此同时,她左手的小刀刺入预估的后颈位置。
“噗——”
刀刃入肉,直没至柄。
林柚被溅了一脸的血,但下一秒——
前方的人反应极快,回首转向出击!
林柚避不及时,一拳正好砸在她右肩膀上。
“砰!”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炸开,从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手指一麻,差点握不住刀。
很痛。
但她咬牙没吭声。
“咳……”
这声咳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血从嘴角渗出。
不好。赌错了。
眼前这人是天玑!她下刀的预判位置实则是天玑后背!
声音一出,立马两道气息锁定了她。
她再次屏息,往后撤了几步,从怀里摸出恢复药水仰头灌下。
药液入喉,疼痛只消除了不到三成。
游戏药水的恢复于她而言需要一定时间。
要是再吃一拳,她可就受不住了。
一分钟快到了。还是得出去打。
她无声移动,寻找烟雾边缘。天玑和天权在附近挥拳徘徊,每次都差一点击中她。
眼下时机还不行……还不能动底牌。
再等等,再等等。
正这么想着,头顶忽然一凉。
水?
冰凉的液体从天而降,浇在她身上,也浇在烟雾上。匿影粉造成的视觉扭曲迅速消散。
林柚抬起头。
屋顶上,一个穿着薄纱的年轻男子正举着一个木桶。
林柚:“……”
靠!这女人倒是准备齐全!
这当然不可能是萧寒猜到自己有这种东西,大概率是为了防止她放火而提前预备的水桶。谁曾想阴差阳错的破了她的隐匿粉。
好在就算她不破,一分钟也要到了。
“姑娘!”
苍狼岩从远处赶来。见她捂着肩膀,眉头一皱,但伤势不重,松了口气。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烟雾,是因为判断自己进去没用——烟是姑娘放的,她自有办法。与其破坏她的隐匿,不如趁机解决暗器手。
短短时间,他已放倒一方的数人,眼下正朝第二处去。地上倒着五六个暗器手,后脑中刀,一刀毙命。
说话间,他又将小刀插入一个暗器手的后脑。
随即一个跃起,落到林柚身旁,二人背对背站着。
林柚余光扫过四周。
眼下只剩下最后五人的暗器手,分布在竹林和院墙角落。
那些人手里还捏着飞刀,但见两人站到一起,暂时没有出手。
林柚从行囊里取出三把小刀,放在他手心。
苍狼岩手指蜷了一下,会意了。
场面局势没有他们思考的时间。
二星方才未动,只是听从了萧寒的命令。
因为萧寒正在同他们说什么,很快,天璇从屋内取出两把修长泛寒光的长刀,递给天玑天权。
林柚右手里也多了两把飞刀。
“动手。”
话刚落,她快速瞄准竹林方向的暗器手,手腕一抖——两刀飞去。
同时苍狼岩也出手了。
嗖嗖嗖!
五把刀,五个方向!
四人倒地,却还有一人,眉心插着刀,血流了一脸,却没倒下。
林柚蹙眉,是刚才肩膀的伤势影响了力道。
她极快补了一刀。飞刀精准钉入眉心,直没至柄。
那人终于倒下,砸在地上。
下一秒,二星举着长刀来了。
天玑天权一左一右,刀光如雪,朝两人斩下!
林柚侧身避开,短刃格挡——
“铛!”
火星四溅。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苍狼岩那边也交上手。他用短刃,力道比天权弱一筹,每次格挡都被震退半步。
四人再次缠斗。
不远处,萧寒抱着手臂:“看来与她而言还是很轻松么?这少年倒是帮了她不少呢。”
天璇站在她身侧,微微一笑:“的确。看来那位少侠说得还算片面。此人不止聪慧,对局势的判断和所学之物也出人意料……有趣。”
说完,她不知从哪儿摸出口哨,放在唇边。
尖锐哨声划破长空,一时间院墙上、屋顶上、竹林深处,再次涌出人。他们不冲过来,而是缓缓移动,调整站位。
一层。两层。三层。
林柚余光扫过,粗略估算——至少四十人。
“好了,”天璇收起口哨,温婉一笑:“接下来,你要如何解招?”
苍狼岩察觉到了——敌人的数量迅速补了上来。
他一边一心二用,帮林柚缓解攻击的频率跟强度。
他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分神去看林柚那边的情况。
这一看,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在硬撑。
她的伤势正在持续影响她的发挥。
她躲避幅度越来越大,反击次数越来越少,好几次险险擦过刀锋,身上又多出几道伤口。
苍狼岩咬紧牙关。他太清楚这种状态了:在幼虎营演武场上,太多师兄弟这样倒下——动作变形,呼吸紊乱,然后一瞬间的破绽,败局已定。
他看得出来,姑娘的武功十分生疏。
只是……她的眼神非常平淡,哪怕命悬一线,哪怕眼下的回避和格挡完全是求生的本能……可她撑不了多久的。
更何况对手还是吃过毒膏的傀儡。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他们的刀永远那么快,他们的脚步永远那么稳,他们的呼吸永远那么均匀。
他们会累,但这二星不会。
而且他自己的状态也不妙。
他感觉身上有一种逐渐的麻痹感,不知道从何而来……这些飞刀无毒,他确认过了……他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的血有问题。
他身上只有他们的血。
苍狼岩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赌命的决定。
天权的刀正好劈过来,角度刁钻,力道凶猛。换作平时,苍狼岩一定会侧身避开,然后反手一刀削向他的手腕。但这次他没有躲。
“铛——”
刀刃入肉的闷响。
苍狼岩的左肩爆出一蓬血雾,天权的刀锋削掉了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