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祥麟见两个舅舅不同意出战,只能懊恼的说道:“如果这个时候有数千骑兵杀出就好了,一定能摧毁建奴的火炮!”
然而,当他的话刚刚说完,大地突然震动起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从更北面传来。
“呜——”
一道不同于后金的牛角号、明军的铜号,而是一种苍凉浑厚的犀角号声,响彻整个战场。
只见一支全员白袍白马的骑兵队伍,闪电般从沈阳北门外杀出,吓的守城的后金军和蒙古象兵乱成一团。
然而白色骑兵根本不停留,速度越来越快,直扑正在架炮的后金炮兵阵地,当先一面赵字大旗,迎风飘扬。
看到白马骑兵冲着后金军冲去,明军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哪来的兵?!”
“是关宁军新练的骑队吗?!”
马祥麟更是大喜喊道:“姓赵,难不成是赵老将军来了,可老将军哪里弄的这么多白马?”
他说的赵老将军,乃是赵率教,同样十分仰慕赵云,和后金作战十分勇猛,于是也有人称呼他赵子龙。
“不,不是赵老将军!汉……汉军?”
副总兵秦邦屏,看到白马骑兵举着的‘汉’字旗,还有那衣甲制式,震惊的目瞪口呆。
与明军这边的欣喜不同,后金军这边则是阵脚大乱。
“什么人?”
“快,拦住他们!”
“那边也有,是汉人!”
……
他们的主力正全力围攻明军,其它各部不是在牵制敌人,就是在远处设防,谁也没想到会有一支骑兵从大后方杀出来。
赵统的骑兵太快了,不过片刻时间就来到炮兵阵地前,看到一群想跑又不敢跑的人,眼中寒光一闪:“给我杀,一个不留!”
说完,他一马当先,手中长戟挥出半月形的弧光,两名后金兵的人头冲天而起。
这些操作火炮的多是投降的汉兵或朝鲜炮手,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冲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短短半盏茶时间,白马骑兵一阵风般的吹过,原地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为了防止后金再利用这些火炮,赵统将点燃的火把丢到了火药箱上。
“轰”的一声巨响,几里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几十桶火药连环爆炸,烈焰冲起数丈高,气浪将附近的尸体和损毁的炮车都掀飞出去。
那些已经装填好的火炮在高温中相继炸膛,炮管扭曲变形,彻底成了废铁。
高岗之上,金色龙纛之下的努尔哈赤,看到这一切,怒道:“围杀此獠,本汗要亲眼看着他死!”
这位后金大汗征战四十年,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被人从后面偷袭了。
更让他震怒的是,那支骑兵居然举着“汉”旗,这让他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令旗挥动,正在围攻明军的右翼四旗,开始掉头围击赵统,其中正黄旗居中,正红、镶红两翼包抄,镶蓝旗断后。
赵统看到辫子军除了右翼四旗出动,就连努尔哈赤的大纛也开始前移,顿时就怒了。
你看不起谁呢,当老子是辽东军?今天就教你做一次人。
赵统大戟指着金色龙纛,大声道:“看见那面旗了吗?”
“看见了!”三千人齐吼。
“旗下金甲者,乃贼首努尔哈赤!斩老奴者,官升三级,赏万金!”赵统提气大喊,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呜呜——”
苍凉的号角再次响起,那古老的誓言跨越千年时空,回荡在战场之上: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三千白马义从,排成标准的进攻锋矢阵,赵统为锋尖,三千骑紧随,朝着负责断后的镶蓝旗直撞了过去!
“杀!”
“杀死这些尼堪!”
镶蓝旗旗主阿敏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还有敢和八旗铁骑正面冲锋的骑兵。
然而事实大大出乎他的所料,对面的汉人骑兵好像猛虎一般,他们就好像是绵羊。
“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谁敢与我一战!”
……
赵统直接开启无双,阵斩两名甲喇章京,硬生生撕开镶蓝旗的阵型。
身后三千白马骑兵,如洪流般涌汝,长槊所过之处,后金军纷纷落马。
不过半炷香时间,镶蓝旗的前阵已被击穿。
“拦住他们!”
“快拦住他们!”
“回援大汗!”
阿敏眼睁睁看着汉军从自己阵中穿过,直扑后方那杆金色龙纛,吓的声音都变了调。
但是已经迟了,赵统率骑冲出镶蓝旗阵线时,距离努尔哈赤所在的高岗已不足一里。
这老奴打了一辈子仗,十分的骄狂,此刻身边只剩不到八百巴牙喇护军。
“保护大汗!”
“保护大汗!”
戈什哈们大喊,结成人墙。
远处的后金八旗看到这里大惊,这支骑兵太厉害了,镶蓝旗连拖延一下速度都做不到。
镶黄旗,正白旗皇太极等人,当即也不管明军了,全部一窝蜂的往后面跑,欲要保护努尔哈赤。
明军阵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南岸的童仲癸、陈策与戚金三人,看的心摇神驰。
总兵童仲癸,问道:“此乃何处兵马,莫非是蒙古骑兵,如此犀利?”
“不,蒙古人虽勇猛,但绝对不是建奴对手,更何况正面冲阵,天下难出其右者。”戚金摇了摇头。
如果是当年父亲所练的戚家军在,虽能战胜敌人,可也是借助铳炮之利,绝非骑兵。
离得更近的北岸,秦邦屏,周敦吉、马祥麟等人,此刻已经不敢说话了。
白马义从的口号?自称是常山赵子龙?三千骑破两倍兵力的镶蓝旗?莫非鬼神呼?
周敦吉看着那白色身影,目不转睛的说道:“今日方知,何为万人敌!”
秦民屏捋了捋胡须,也说道:“古之名将,有气吞万里如虎者。今观之,信矣。”
倒是一旁银甲白袍的马祥麟,此刻忽然觉得脸上发烫:“这,这……”
自己这点微末勇武,也配称赵子龙?
嗯,充其量,是那‘赵子龙’后面的一名白袍骑兵。
倒是总兵秦邦屏却是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左右大喊道:“快!趁鞑子大乱,我们夺回沈阳卫城!”
此刻后金骑兵大乱,沈阳卫城空虚,正是立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