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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夏侯娇的警觉
    长安,大将军府

    后院的校场之上,娇姹迭起,刀光四溢,一员女将手持大刀和一胡将打的难解难分。

    那女将手中是一柄凤嘴刀,刀头如凤喙微弯,刃口冷月寒光,对面胡将则执军中长柄大刀,刀背厚重,每一式沉浑刚猛。

    只见胡将暴喝先动,大刀直劈而下,毫无花哨,纯是筋骨之力。

    女将却是不迎其锋,大刀斜向一引,刀锋贴着对方刀杆滑出三寸,顺势翻腕,刀头倏地啄向胡将腕口!

    胡将急退半步,虎口发麻,大刀差点脱手。

    女将转守为攻,刀走轻疾,凤嘴刀化作一团银光,一刀刀向胡将劈去。

    胡将怒吼,大刀舞成一片铁壁格挡,每记都迸出火星,脚下连连后退。

    二十合后,夏侯娇忽地收刀后跃。

    “胡儿,不打了。每次都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将大刀抛给一旁的侍从,接过侍女手中的汗巾擦拭额头。

    常年的锻炼之下,生育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反而比以前更多了一股韵味。

    一旁的胡将却是不言不语,只是摸着后脑嘿嘿傻笑。

    “娘亲好厉害!承儿也要学!”

    两岁的赵承,看到夏侯娇停下了晨练,立马涌了上来,小脸红扑扑的。

    “哈哈,好!等承儿再长高些,娘亲自教你。”夏侯娇将儿子抱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母性光辉。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环视四周,问道:“承儿,今日怎不见你二舅舅?”

    “二舅舅坏,出城打猎不带承儿,昨夜也没来讲故事。”赵承奶声奶气的撅着嘴,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闻言,夏侯娇心中一动。

    夏侯霸来长安也有一段时间了,整日都是深夜方归,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昔日在洛阳时,这位兄长虽也豪爽洒脱,却从未像如今这般荒废过。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心起来,对方因为反对司马懿逃到长安,不会和其他魏国的人在搞些什么吧。

    “带承儿去用早膳。”

    她将孩子交给乳母,转身时面上温柔已尽数敛去,“唤夏侯武来见我。”

    半炷香后,书房内。

    “二爷最近一直在组建商队,还和胡商安努万往来甚密,好像想去西域行商。”

    夏侯武垂手肃立,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西行?”夏侯娇心中稍定。

    经商求利什么的,比暗中勾结魏国旧部,图谋不轨好多了。

    且自己四弟就在凉州,掌握着整个西进的商道,想赚钱的话真不是什么难事。

    最怕的是,这位从小就有大志气的二兄,在这大汉复兴的关头,再生事端。

    到时候,夏侯家可就要骨肉相残,何等残忍。

    “只是行商,何须如此隐秘?你且去仔细查探,他和那安努万接触了几次?谈了些什么条件?商队规模如何?欲前往何处?还有……他的本钱,从何而来?”

    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夏侯娇心中仍有疑虑,非要打探个清楚不可。

    “是!”夏侯武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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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深处,还是那间不起眼的偏殿。

    在殿内的漆案边,围坐着几位身影,主位上仍是那位面白无须的齐常侍,下首除了张家主,此番还多了两张新面孔。

    一位是身着锦缎、指戴玉扳指的商人打扮,另外一位则是锦袍绣衫的士人打扮。

    “你们就这么笃定,能扳倒那位?要知道此人可谓如日中天,陛下倚为长城。”

    齐常侍缓缓开口,那又尖又娘的声音,听得让人难受。

    张家主闻言,立马咬牙切齿道:“常侍有所不知,听闻今年凉州商会交易额再创新高,是去年的三倍。凉州商会内的铜钱堆积如山,已经多到没有地方装了。这还只是明账上的,丝路上的‘护卫钱’,‘通关税’,‘客店钱’,更是不计其数。”

    “什么?”齐常侍有些吃惊,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前朝的文景时期吧。

    “不止丝路,凉州如今所推行盐政新法,每石盐不到百文,天下盐价为之崩颓。就连蜀地盐井,如今也只仅能维持,他这是要掌握朝廷盐政!”商人打扮的人,跟着告状起来。

    锦袍士人轻捋短须,紧跟着说道:“更可虑者,其在并州、幽州强征土地,搞所谓的永业田,私授田亩,收买人心。长此以往,北疆之地,恐只知赵大将军,不知有汉天子。”

    齐常侍伸出细长的手指,弹了弹桌案,无力的说道:“既如此,咱家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哪里看不出,明显是这个几个人眼红人家,想把这些赚钱玩意捞到自己手里。

    上次也是这样,几个人耍一些小花招,还污蔑丞相有不臣之心,若不是自己脱身早,就被一起牵连了。

    “常侍莫要误会,我等皆是为大汉着想!”张家主猛的提高声音,一副为了大汉两肋插刀的神情。

    “您试想一下,魏之司马懿,历经曹氏三代恩宠尚且能反,赵统如何不能反?且其少年心性,手握重兵,自然有一番豪情壮志……常侍,您可是常在陛下身边伺候的人。”

    锦袍士人,也是双手抱拳道:“正是如此。为人臣者,先君后身,安国而度家,我等一片拳拳之心,哪怕是丞相当面,也是敢这样说的。”

    “那……诸位要咱家如何做?”

    齐常侍思索了起来,这件事还真得是百利无一害。

    成功了的话,自己的好处肯定少不了;不成功的话,那自己也能捞一个忠直好名声,还不会受到处罚。

    至于那个人的报复,他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外臣罢了,难道还能对他这个内臣出手?他就不怕抄家灭族吗?

    “简单,常侍只需在陛下耳边,时常提醒几句,赵统兵权过重,坐拥重兵和财赋,而北疆百姓只知大将军而不知天子……剩下的,自有御史台的人会递上弹章。”张家主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还有一事,听闻赵统于涿郡祭祀。此乃陛下家事,如何轮的到他?更何况那些祥瑞、民谣是不是指……”

    他没有说完,但殿中几人都懂。

    齐常侍沉默良久,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容:“既是为了社稷,咱家……自当尽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皇宫禁地之中,同样有人盯着他们。

    偏殿不远处,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里。

    黄门令黄皓,坐在桌案旁,脸上有些许焦急之色。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小黄门快步走了进来,急道:“阿、阿父,我看清楚了,是齐常侍,还有几个宫外的人。”

    黄皓瞪了一眼,满脸阴鸷的冷笑道:“咱家等了两年,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

    作为一个小人物,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宦官,那些大臣将军们就没有一个人帮他当人看。

    不喊上一句诛杀阉竖,那都算是客气的了,像赵统一样将他当人的,那更是一个都没有。

    而且他也一直有野心,想当一个有权势的宦官。

    他思索了一会,又问道:“你可知他们都在议论什么,有没有什么计划?”

    小黄门把脑袋一缩,害怕的说道:“儿子不敢靠近,没有听清楚。”

    在皇宫内,像他这样最下等的宦官,被人杀了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

    黄皓怒视了对方一眼,生气的骂道:“没用的玩意,一辈子都是吃糟糠的货。”

    “阿父,咱们……要告发吗?”小黄门怯怯问。

    “告发?拿什么告?就凭你我听到的只言片语?齐常侍是宫中老人,根深蒂固。咱们贸然出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对方的言语,惹的黄皓更生气了,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玩意当儿子?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

    黄皓思索了起来,得找个稳妥的法子,既能扳倒齐常侍,又能让赵大将军记咱家一个人情,还不能在陛下面前留下争权夺利的坏印象。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位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你去尚食局,找管果品的刘公公。就说咱家得了一坛好酒,请他今夜来尝。”

    小黄门不解:“刘公公?他和这事有何……”

    黄皓脸色一黑,怒骂道:“蠢货!刘公公的干儿子,经常给大将军府上送宫里的采办!”

    “儿子明白了!”

    小黄门一脸醍醐灌顶之色,小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