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急速掠来,正是处理完撤退命令后匆匆赶来的阿克西亚。
她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快速检查了一下林的状态:“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林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复杂,“斯沃德鲍公爵……似乎确实没有伤害我的意思,甚至还挺‘照顾’我。”
“不过,我们的行动是不得不彻底停下了。有他在,除非你父皇亲临,否则没人能处理得了。”
闻言阿克西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凝重而略显沮丧的气氛中,林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依旧混乱、但已经开始有组织撤离的皇室部队方向,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微微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阿克西亚,”他忽然转头,对身边的女皇继承人说道,“你先别管这边了,立刻回皇宫一趟。”
“回皇宫?”阿克西亚蹙眉,不解地看着林。
现在前线溃败,局势危急,她作为皇室队伍的核心,理应在此稳定军心。
“对,立刻回去。”林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秘,“说不定……皇宫里,正有一份‘惊喜’在等着你呢。”
“‘惊喜’?”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林。
她了解林,知道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的放矢。让她立刻返回皇宫,必定是皇宫中出现了某种足以影响甚至逆转当前不利局面的重大变故或助力。
但这副故作神秘的谜语人样子,还是让她心头一阵不爽。
“……我明白了。”阿克西亚深深看了林一眼,没有再多问,果断转身,“我会尽快返回皇宫确认。”
说完,她身上冰蓝色魔力涌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都中心、皇宫传送阵的方向疾驰而去。
……
黑月庄园,那巨大陨坑的边缘。
能量风暴与法则乱流逐渐平息,露出了战场中央的景象。
艾瑞克、修尔、布鲁罗亚三人,已然失去了站立的力量。
修尔仰面躺在一片焦土上,双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或脱臼,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胸前的铠甲完全破碎,露出下方大片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斗气涣散微弱,气息奄奄,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圆睁着,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依旧屹立的身影。
布鲁罗亚单膝跪地,勉强用手中的法杖支撑着身体。
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原本雪白无瑕的法师袍右肩处,赫然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边缘还残留着诡异的星辰侵蚀痕迹。
她修长的双腿上布满了严重的魔力灼伤,皮肤焦黑溃烂,显然短时间内已无法行走。
她紧抿着嘴唇,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深深的忌惮。
三人中情况稍好的艾瑞克,勉强用那柄布满裂痕的古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数十道或深或浅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本就破旧的布衣,顺着苍老的皮肤流淌而下,滴落在焦土上。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而他们的对手——斯沃德鲍公爵,依旧静静地站立在陨坑的另一端。
他身上的华服出现了多处破损,衣角沾染了尘埃与战斗的痕迹,气息也略有起伏,但整体看上去……完好无损。
甚至连一丝明显的伤口都没有。
他缓缓将手中那柄星光已然黯淡的长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之中。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足以决定帝国命运走向的巅峰对决,而只是一次寻常的练剑。
他没有再看重伤倒地的三人一眼,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只是转身,面向黑月庄园深处那依旧巍峨矗立的核心堡垒。
“你们回去吧。”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告诉阿克西亚,还有那个叫林的小子……”
他顿了顿,背影在废墟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萧索,却又无比坚定。
“……再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无星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复杂:
“……再多做一些,我认为‘必须’要做的事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踏着满目疮痍的焦土,缓缓走向庄园深处。
背影逐渐融入黑暗,消失在那片被星辰魔法与绝世剑意洗礼过的废墟尽头。
艾瑞克、布鲁罗亚,以及勉强恢复一丝意识的修尔,默默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无言。
最终,三人相互搀扶着,带着沉重的心情与满身的伤痕,艰难地离开了这片象征着失败与绝对力量差距的战场,朝着皇室控制的区域蹒跚而去。
黑月庄园之战,以皇室一方的彻底失败与三位超凡者的重伤,暂时落下了帷幕。
斯沃德鲍公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月庄园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临时搭建的指挥营帐外。这里是旧贵族核心成员在超凡大战爆发后,仓皇撤出的临时据点。
营帐内,气氛压抑而惶恐。
科林家主、巴顿家主、洛克哈特家主以及其他几位幸存的圆桌会议成员,正惊魂未定地争论着后续对策。
庄园深处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波动,让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主们心惊胆战,同时也对斯沃德鲍公爵的失联和突兀出现充满疑虑。
当斯沃德鲍公爵掀开帐帘走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位集团的领袖。
“斯沃德鲍,你怎么……”科林公爵作为除斯沃德鲍和恩多戈外资历最老者,率先开口,试图询问庄园核心的战斗情况以及对方之前的去向。
但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斯沃德鲍公爵冰冷而直接的话语打断。
“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离开?”洛克哈特公爵皱眉,“去哪?回我们各自的封地重整旗鼓吗?”
“不。”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主,吐出三个字:
“第一区。”
“什么?!”
“第一区?!”
“你疯了吗?!”
这三个字如同炸雷,在营帐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第一区,那是帝国皇都的核心,皇室力量最集中、防御最森严的区域。
帝国皇宫、中央政府机构、皇家骑士团总部、皇家魔导师军团驻地……全部集中在那里。
那是皇室权力象征的大本营,是他们这些旧贵族在谋划叛乱时,需要倾尽全力、甚至勾结外敌才有可能染指的最后目标。
“斯沃德鲍!你让我们现在去第一区?这和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脾气最为火爆的巴顿公爵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咆哮:“我们刚刚在黑月庄园损失惨重,超凡者供奉不知所踪,军队溃散!现在去冲击第一区?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然而,他的怒吼声,如同被剪刀剪断的布匹,戛然而止。
因为——
一道冰冷的、快到极致的剑光,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的脖颈。
巴顿公爵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的呆滞。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头颅却已经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从脖颈上滑落,“咕咚”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依旧圆睁着。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立了数秒,才喷涌着鲜血,轰然倒下!
“什么?!”
“斯沃德鲍!!!”
“你……你竟敢?!”
营帐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惊恐和愤怒的尖叫与喝骂。
科林家主、洛克哈特家主以及另外两名靠得较近的家主,睚眦欲裂,指着斯沃德鲍公爵,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斯沃德鲍公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将滴血不沾的长剑插回鞘中,动作从容不迫。他看向剩下那些如同受惊鹌鹑般的家主们,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同意的话,下场和他一样。”
“斯沃德鲍!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其中一位家主嘶声道,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你居然敢杀害圆桌会议的成员!你这是背叛!是自毁长城!”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另一名家主尖叫道。
“杀了他!为巴顿报仇!”又有人怒吼。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三道更加迅捷、更加冷酷的剑光。
“嗤!嗤!嗤!”
三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三具无头尸体脖颈中喷涌而出,将营帐内的地毯、家具以及周围其他家主的华服染得一片猩红,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刚刚出言指责或叫嚣的三位家主,步了巴顿公爵的后尘。
营帐内,只剩下科林家主、洛克哈特家主以及另外六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座位上的家主。
他们看着地上滚落的四颗头颅,看着那四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再次响起:
“圆桌会议……已经不需要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