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胡惟庸案爆发在洪武十三年,
可现在,因为他的到来,历史已经发生了太多偏移,迁都的事提前提上了日程,
胡惟庸的反对,让老朱对他的不满,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把悬在胡惟庸头上的屠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而且,老朱刚才骂的那些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胡惟庸当了这么多年的左丞相,在中书省经营多年,早就把中书省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结党营私,专权跋扈,截留奏折,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罪状,一点都没冤枉他。
老朱是什么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是权力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容忍有人骑在他头上,分享他的皇权?
别说胡惟庸只是个丞相,就算是他这个亲兄弟,敢为了一己私欲动他的权柄,他都不会手软。
更何况,胡惟庸现在干的这些事,已经触碰到了老朱的底线。
朱瑞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龙椅上的老朱,缓缓开口:
“哥,既然你对他已经忍无可忍了,那实在不行,就废了他吧。”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御书房里炸响。
跪在地上的老朴,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朱瑞璋,又赶紧低下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废了胡丞相?!
秦王爷这话,也太敢说了!
那可是当朝左丞相,百官之首,秦王爷一句话,就说要废了他?!
龙椅上的老朱也抬起了头,一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住了朱瑞璋,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浓浓的探究取代。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朱瑞璋,沉声问道:“你说什么?重九,你再说一遍?你也想废了他?”
“我说,既然胡惟庸做得这么出格,已经触碰到了你的底线,你也忍无可忍了,那就索性废了他。”
朱瑞璋迎着老朱的目光,神色不变,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不想废了他不重要。你是大明的皇帝,这天下是你的,你想不想,才是最重要的。”
“你现在火都快烧到头顶了,满朝文武,谁看不出来你对他的不满?
既然他都敢骑到你头上拉屎,敢截留你的奏折,敢绕开你处理政务,敢动你的开国功臣,
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废了他,省得天天看着他闹心,也省得他继续挖大明的墙角,给你惹出更大的祸事。”
老朱盯着朱瑞璋,看了足足有十几息的功夫,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全是冰冷的杀意。
“好!好!重九,还是你懂咱!还是咱自家人,敢跟咱说这话!”
老朱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字一句,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咱不光要废了胡惟庸这个狗东西!咱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传承了上千年的宰相制度,彻底给废了!”
这话一出,朱瑞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来了
历史上,老朱借着胡惟庸案,不仅杀了胡惟庸,更是直接废除了中书省,废除了宰相制度,
把皇权和相权,彻底合二为一,终结了中国上千年的宰相制度,让皇权达到了顶峰。
恐怕老朱早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朱瑞璋定了定神,缓缓点了点头:“废了也好。宰相这个位置,权力太大,跟皇权天生就是冲突的。
从设丞相开始,历朝历代,多少权臣专权,多少王朝因为宰相乱政,分崩离析。
你废了这个制度,也算是一了百了,彻底杜绝了以后权臣乱政的隐患。”
老朱没想到朱瑞璋竟然这么轻易就赞同了他的想法,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还以为,朱瑞璋会跟他说,宰相制度传承千年,不能轻易废除,会引起朝堂动荡,
没想到,他竟然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你说得对!”
老朱重重地点了点头,
“咱就是要把这个根,彻底给拔了!咱不能让咱大明,重蹈覆辙!不能让后世的子孙,被那些个宰相架空,成了个摆设!
这天下,是咱朱家打下来的,是天下百姓的天下,
这权柄,就得牢牢握在咱朱家皇帝的手里!绝不能分给外人!”
只是,朱瑞璋话锋一转,看着老朱说道:“不过,哥,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你说。”
老朱摆了摆手,示意他尽管说。
“废了宰相制度,容易。一道圣旨的事。”
朱瑞璋看着老朱,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废了宰相之后,原来宰相干的活,就全得压到皇帝的身上了。
中书省没了,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天下十几个行省,
每天几百本奏折,大大小小的事,从钱粮赋税,到刑狱诉讼,到地方灾情,到边境战事,
所有的事,都得皇帝亲自批阅,亲自处理,亲自拍板。”
“这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哥,你是马上得天下的皇帝,身子骨硬朗,能吃苦,能扛得住天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折,批到半夜。
可后世的子孙呢?要是出了个文弱的君主,出了个不想这么操劳的皇帝,这活谁来干?总不能堆着不管吧?”
“还有,就算是你,天天这么干,也得累垮了身子。
咱哥俩都知道,身体是本钱,要是累垮了,什么都白搭。”
老朱听完,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只想着,废了宰相,把权柄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杜绝权臣乱政的隐患,
倒是没怎么想过,废了宰相之后,这工作量的问题。
可朱瑞璋这么一说,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确实,以前有中书省,有宰相,先把奏折分拣一遍,小事他们自己就处理了,大事、要紧的事,才送到他这里来,让他拍板。
就算是这样,他每天也得忙到半夜,才能处理完政务。
要是真废了宰相,废了中书省,所有的奏折,所有的事,都得他亲自处理,
那他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都未必能处理得完。
他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就算身子骨再硬朗,也扛不住天天这么熬。
更别说后世的子孙了,要是真出了个懒一点的皇帝,那这朝政,不就彻底乱了?
老朱抬起头,看向朱瑞璋,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小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心里肯定早就有主意了,对吧?”
他对着朱瑞璋招了招手:“别跟咱藏着掖着,有啥想法,直接说!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似的!
咱还不知道你?你要是没个章程,绝不会跟咱说这些话!”
朱瑞璋笑了笑,也没藏着掖着,走到老朱的御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缓缓说道:“哥,其实很简单。
废了宰相,废了中书省,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权柄全在皇帝手里,这一点,不能变。”
“但是,咱们可以设几个顾问,帮着皇帝处理这些奏折。”
“顾问?”
老朱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你是说,再设个别的官,跟宰相一样?那咱废了宰相,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