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的声音从电话线里炸开。

    “打！”

    下一瞬。

    整片右翼阵地开火。

    哒哒哒哒！

    马克沁的弹雨横着扫过。

    捷克式轻机枪从两侧交叉咬住骑兵队列。

    山炮平射。

    轰！

    冲在最前的十几匹战马像撞上一堵墙。

    马、人、刀一起翻倒。

    迫击炮弹落在后队。

    轰轰轰！

    烟尘里，马嘶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日军骑兵的冲锋队形当场被撕开。

    黑泽武夫胯下战马前腿一折，他整个人摔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副官扑过来：“联队长阁下！”

    黑泽武夫刚爬起来，一排子弹扫过。

    副官胸口几个窟窿呈现出来，倒在他身上。

    黑泽武夫推开尸体，满脸是血。

    “支那人有埋伏！”

    “散开！”

    可已经晚了。

    他们冲进的是王哲临时布下的火力袋。

    前面是轻重机枪不断地扫射。

    后方还有迫击炮封路。

    骑兵最怕什么？

    不是勇士。

    是密集火力。

    王哲站在指挥所后，冷冷看着右翼。

    参谋忍不住道：“师座，鬼子骑兵乱了！”

    王哲道：“别急。”

    “让预备连上去堵口。”

    “一个也别放回去。”

    参谋立刻传令。

    “预备连！”

    “堵后路！”

    一支早就趴在沟渠里的步兵连钻了出来。

    他们没喊。

    端着冲锋枪和轻机枪，沿着沟渠往日军后侧压。

    日军骑兵后队刚想调头，迎面撞上火力。

    哒哒哒！

    几个骑兵从马上栽下。

    一个日军少尉挥刀冲来。

    “突破！”

    话音刚落。

    一颗手榴弹飞到马蹄下。

    轰！

    人和马一起倒下。

    预备连连长吐了口唾沫。

    “突破你奶奶个腿。”

    “进来了还想走？”

    ……

    三义寨东侧。

    第59联队也听见了东南侧的爆炸。

    杉山弘一脸色一变。

    “骑兵联队得手了吗？”

    参谋听了一会儿，脸色发白。

    “联队长阁下，声音好像不对。”

    “不是冲进炮兵阵地。”

    “像是……遭遇伏击。”

    杉山弘一一把抓住他衣领。

    “八嘎！”

    “黑泽那个蠢货在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

    因为东门正面，中央警卫军第一师101团和102团没有回头。

    他们还在往前压。

    炮火没有停。

    步兵没有乱。

    骑兵迂回没有救东门。

    反而像给中国军送了一盘菜。

    101团团长趴在弹坑里，听着右翼火力声，咧嘴一笑。

    “师座那边开席了。”

    旁边营长问：“咱们呢？”

    团长拉动枪栓。

    “咱们别让师座吃独食。”

    “东门前沿，拿下来！”

    军号响起。

    “冲！”

    这一次，第一师步兵从三条交通壕同时压上。

    爆破组贴近日军最后两个土堡。

    炸药包塞进去。

    轰！

    土堡塌了。

    机枪声哑了。

    101团一营率先冲进东门外第一道壕。

    一名日军军曹还想拔刀。

    班长一枪托砸过去。

    “刀挺亮。”

    “人不行。”

    ……

    同一时间。

    三义寨北侧。

    第3集团军、新35师和第71军的炮声连成一片。

    宋希濂站在一段断墙后，望远镜始终没放下。

    他面前，是日军北侧防线。

    那里已经被打穿一道口子。

    第71军尖刀营刚才冲得太猛，直接插进镇内。

    结果被日军两个中队从两侧压住。

    巷战打了半个钟头。

    尖刀营被迫退出来。

    营长肩膀中弹，被人架到宋希濂面前。

    他低着头。

    “军座，职下无能。”

    “没站住。”

    宋希濂看了他一眼。

    “你带多少人进去？”

    “六百二十七。”

    “回来多少？”

    营长喉咙动了一下。

    “一百八十七。”

    宋希濂沉默片刻。

    “可以了。”

    “说明你没乱。”

    营长猛地抬头。

    宋希濂道：“鬼子巷战火力点没清，你带人硬扎进去，能回来这些人，已经算你命硬。”

    旁边参谋低声道：“军座，北侧缺口已经打开，是否继续投入预备队？”

    宋希濂放下望远镜。

    “投。”

    “但不能再让一个营单独钻进去。”

    他指着地图。

    “通知新35师从左侧压。”

    “第71军主力沿缺口扩展。”

    “尖刀营休整十分钟。”

    营长急了：“军座，我们还能打！”

    宋希濂看他。

    “你们当然还能打。”

    “所以让你们十分钟后再打。”

    营长一怔。

    宋希濂声音不高。

    “老子要的是突破，不是给你们办丧事。”

    营长眼眶红了一下。

    “是！”

    宋希濂转头看向镇内。

    那里枪声密得像雨。

    “告诉各旅各团。”

    “巷战不要抢街。”

    “先抢屋顶。”

    “屋顶拿下，鬼子在巷子里的一举一动都能看见。”

    参谋眼睛一亮。

    “是！”

    很快，北侧攻势再起。

    第71军士兵沿着残墙、院落、屋顶往前推。

    轻机枪架在屋脊。

    迫击炮专打拐角。

    日军一个火力点刚开枪，屋顶上就落下两颗手榴弹。

    轰！

    窗口喷出黑烟。

    尖刀营营长坐在土坎后，让卫生兵给他缠绷带。

    一个士兵低声道：“营座，咱还进去吗？”

    营长看了他一眼。

    “怕了？”

    士兵摇头。

    “不是。”

    “就是想问，这回从门走，还是翻墙？”

    营长咧嘴。

    “翻墙。”

    “走门显得咱没文化。”

    十分钟后。

    尖刀营再次出击。

    这一次，他们不再一头扎进主街。

    而是沿着屋顶和院墙往里咬。

    日军北侧防线，被一点点撕大。

    ……

    兰封司令部。

    两封电报几乎同时送到陈默手里。

    方毅念道：“第一师报告，日军骑兵第18联队突袭我右翼，被我预设火力伏击，正在围歼。”

    他顿了一下，又念第二封。

    “北侧宋希濂来电，第71军已突破日军北侧防线，尖刀营一度突入镇内，现正扩大战果。”

    王虎还没回来。

    屋里没有人说粗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李文田低声道：“东侧撕开，北侧突破。”

    “土肥原的乌龟壳，快裂了。”

    陈默看着脑海里的三维地图。

    三义寨周围，蓝色箭头正在压缩。

    东侧第一师顶住骑兵。

    北侧第71军打开缺口。

    睢县左翼，第102师还在苦撑。

    突击师距离接战线，已经很近。

    只差最后一口气。

    陈默抬手，按在三义寨的位置。

    “给王哲。”

    “骑兵联队能吃多少吃多少。”

    “但东门不能停。”

    方毅立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