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湉站起身，走到一楼。
客厅很大，沙发是刚送来的，茶几上还空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漓音社的内部微信群。
群名【漓音社称霸娱乐先锋群】。
群里有张涵予、张弛、刘飞宇、王涛、赵廷池、李波，还有那几个头部主播。
田恬湉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梨涡搬新家了。今晚请大家吃饭。地址发群里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
【最高情商（张弛）收到！马上出发！】
【存在感为0（刘飞宇）老张你等等我！我蹭你的车！】
【差一步歌王（王涛）梨涡老师！我带了两瓶好酒！马上到！】
【伴老大威武！我今天停播一天！】
【青山伴你能不能要点脸，你昨天刚请过假。】
【慧眼识梨（张涵予）我带两箱红酒过去。】
群里的消息刚刷完，梨涡站起身，拉开厨房那台三开门大冰箱。
空的。
连根葱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定位京郊别墅区。屏幕显示超出配送范围。
搜索附近菜市场。最近的一家在十公里外。
草率了。
梨涡退出软件，点开通讯录。拨通张涵予的号码。
“涵予姐。”
“怎么了？我刚出门，带了两箱拉菲。”张涵予那边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你来的时候带个厨师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啊？”
“就差厨师了。”
“……好。”
挂断。拨通青山的号码。
“青山哥。”
“老大！什么指示？”青山那边背景音很嘈杂，“我刚下播，准备出门！”
“你来的时候带点熟食。烤鸭卤味都行。”
“行。还缺别的吗？饮料要不要？”
“要的。”
挂断。拨通刘飞宇的号码。
“飞宇哥。”
“哎！梨涡老师！我正往你那边开呢！老张蹭我的车！”
“来的时候带点虾。”
“没问题！多大个的？波龙行不行？”
“活的就行。就差虾了。”
挂断。拨通无悔的号码。
“无悔，来的时候带点牛肉。就差牛肉了。”
无悔那边顿了一下。
“要什么级别的？9可以吗？”
“能吃就行。”
拨通年。
“年哥，带点鱼肉。就差鱼肉了。”
年那边传来算盘的拨动声。
“梨涡姐，买鱼的钱能报销吗？”
“不能。”
“好的老板，马上买。”
拨通朱莉。
“朱莉，带点猪肉。就差猪肉了。”
“好的梨涡老师！我买最好的黑猪肉！”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电量耗尽，自动关机黑屏。
梨涡把手机扔在中岛台上。
这下应该不缺了吧。
一个小时后。
别墅一楼大厅。
刘飞宇两手各拎着一个黑色防水袋，袋子里传出扑腾的水声。
无悔提着四个印着日文的保温盒。
年抱着一个装满水的透明塑料桶，里面一条黑鱼在游。
焰火拎着两大捆带着泥土的有机蔬菜。
朱莉提着两扇还在滴血水的排骨。
青山左右手各拎着三只片好的烤鸭。
……
众人站在客厅中央，互相看看对方手里的东西。
张涵予推开门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的男人。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廷池站在沙发旁，手里捏着两瓶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特级酱油。
他盯着这群人看了半分钟。
“我就知道。”赵廷池把酱油在茶几上重重一顿，“这小丫头给我打电话，让我带调料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新家一定少东少西的。”
他抬起手，指了一圈众人手里的塑料袋和水桶。
“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有。全靠我们自带。”
梨涡靠在沙发上，剥开一颗青山带来的散装薄荷糖，扔进嘴里。
“厨师有了，食材有了。开工吧。”
……
大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餐厅的长条桌上摆满了几十道菜。
众人落座。
张涵予端起高脚杯，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李波。
“李导，你那个老同学张兰华，今天下午为了要梨涡的剧本，把我的私人电话都打爆了。”
李波夹起一块烤鸭蘸了点甜面酱，头都没抬。
“她要剧本正常。《古相思曲》大结局数据那么好，她尝到甜头了。”
“她还说你不会拍电视剧。”张涵予喝了一口红酒。
李波筷子停在半空。
“她说你一个搞综艺的，只会弄些花里胡哨的舞台，拍不出那种细腻的情感拉扯感。你拍不好的。”
烤鸭掉进骨碟里。
李波猛地抬起头。
“她真这么说？”
“原话。”张涵予放下酒杯，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她还说，为了梨涡的剧本，亲兄弟明算账，朋友算什么。她要带着整个团队加入漓音社。”
李波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
“好个张兰华！十来年的老同学，为了一个剧本，竟然在背后这么贬低我！”
他大拇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调出通讯录。
赵廷池咽下一口和牛，慢悠悠地开口。
“打电话骂有什么意思？”
李波动作一顿。
“她不是要带着团队加入漓音社吗？”赵廷池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喊过来。当面骂。”
张涵予一拍桌子。
“就是啊！发定位给她！让她现在就过来！”
李波切到微信，直接把别墅的定位发了过去。
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今天她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主位那边，刘飞宇举着二两的白酒杯，硬生生把张弛挤到一边。
“梨涡老师！这杯我必须敬你！没你给的歌，我哪有今天！”
张弛不甘示弱，端着分酒器从另一边绕过来。
“老刘你边儿去！梨涡老师，我干了，你随意！《下雪哈尔滨》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两个中年男人互不相让，酒杯在半空撞得叮当响。
餐桌中段。
伴、呈、年三个人端着酒杯，站成一排。
他们想去敬赵廷池。
但赵廷池左右两边的位置，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左边是黑白。黑白端着一杯大红袍，正和赵廷池聊高音区的真假音转换，聊得很投入。
右边是天鹤。天鹤低着头，双手捧着杯子，正在讨教古风戏腔的共鸣位置。
后面还站着焰火，正努力挤进他们的聊天。
伴转过头，看向呈。
“这天鹤，平时在厅里看着老实巴交的，心眼真多。”
年冷哼了一声。
“可不是。知道梨涡老板那边排队求歌的太多，他直接走赵老师的路子。演唱会上硬是拿到一首赵老师的独唱。表面天真，实际这种人心机最重。”
呈端着酒杯，叹了口气。
“这种唱古风的，心眼都多。你看那个黑白，刚来几天，就跟赵老师凑到一块儿了。咱们根本插不上话。”
三人对视一眼。
转头看向主位。
梨涡身边围着王涛、张弛、刘飞宇，还有几个急着套近乎的主播。人挤人。
伴默默坐回椅子上，夹了一筷子拍黄瓜。
呈和年也挨着他坐了下来。
三个漓音社的元老主播，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互相碰了一下杯。
“叮咚——”
门铃响了。
离门最近的朱莉跑过去开门。
大门拉开。
张兰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进口果篮，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各位老师好！”张兰华大步走进来，把果篮往地上一放。
李波坐在椅子上，冷笑出声。
“哟，这不是拍网剧的大导演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张兰华权当没听见。
她直奔主桌。
一眼锁定了梨涡。
梨涡右边坐着张涵予，左边原本是朱莉的位置，现在椅子空着。
张兰华毫不客气，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梨涡老师！”张兰华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古相思曲》大结局了，数据破了全网记录！您看接下来咱们……”
朱莉关好门走回来。
看着自己座位上多出来的人。
朱莉站在张兰华背后，一脸迷茫。
朱莉我这么大的一个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