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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梦魇
    妱妱仰起小脸,睫毛轻轻颤动。

    “娘亲真的不嫌妱儿怪怪的吗?”

    王妃笑着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尖。

    “你是我肚子里一天天养大的小团子,眼睛像月牙,嘴巴像蜜桃,这么招人疼,哪来的怪字?娘巴不得天天把你揣兜里呢!”

    说完,“吧唧”亲了她额头一口。

    妱妱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下落地了,反手抱住娘亲的脖子。

    “娘亲,你刚才揍坏蛋的样子,也太飒了吧!”

    王妃眨眨眼,笑得俏皮。

    “王府里那些影子卫,全是娘在管。他们每日寅时练剑,辰时习暗器,未时巡夜,亥时回禀。等妱儿再长高一截,娘就教你扎马步、耍长鞭,好不好?”

    妱妱用力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一下接一下。

    她顿了顿,低头看进妱妱眼睛里,又认真叮嘱。

    “妱儿,你的秘密,得锁进小抽屉里,谁也不能讲。娘怕有人听了,打你主意。今儿是娘没看住,让我的小糖包受了伤,以后绝不再犯!”

    妱妱一把搂住王妃的脖子,小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才不是娘亲的错……是我缠着哥哥非要出门逛,才惹出这事儿。”

    【都怪我啦!要是听哥哥的话乖乖待在家,根本就不会碰上这倒霉事……】

    “别怕,真不赖你,全是那帮黑心肝的见不得咱一家安生。”

    “快闭眼歇着,娘在这儿守着你呢。”

    余妱揉揉眼睛,小嘴一咧,打了好几个哈欠。

    王妃顺势抬手,轻轻拍她的后背。

    没多会儿,小姑娘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余妱睡着睡着,就掉进一个特别长的梦里。

    她眼前豁然一亮,到了个云气飘来飘去的地方。

    山一座挨一座,高高低低。

    她顺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土路往前溜达,耳朵里忽然灌进的水声。

    路上她瞅见不少稀罕植物。

    还有一株矮枝横斜,结着几颗红果。

    正走着,远处突然炸开一阵笑闹声。

    余妱踮脚一看。

    草地那边,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姑娘,正和一个穿白袍的公子哥儿追来跑去。

    姑娘脸蛋小巧,头发松松散散垂在肩头,眼睛又大又亮。

    她裙角飞扬,笑声清脆。

    白袍公子一边追一边喊她的名字。

    公子哥儿模样俊得挑不出毛病。

    可一盯上姑娘,眼神立马化了。

    余妱胸口一热,心里头也暖乎乎的。

    可还没等她多看两眼。

    眼前猛地一黑,再亮起来时,满耳都是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个白袍公子直挺挺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脸色灰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天边烧得通红,火苗窜得老高。

    地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漫得到处都是!

    余妱一下捂住心口,疼得直抽气,喘不上来气。

    她正晃神,就见那姑娘突然抬起手,抽出一把闪亮的短刀。

    刀刃寒光凛冽,映着天边赤焰。

    朝着自己左手腕狠狠一划!

    四周安静了一瞬。

    接着,草根冒芽了,枯枝返青了。

    一朵接一朵的花“噗”地绽开。

    血地眨眼变花田。

    就在这当口,地上躺着的公子,睫毛忽地颤了颤。

    最后一滴金血流干,他慢慢睁开眼,眼白微红。

    他一抬头,却看见姑娘已经软倒在他怀里。

    公子整个人僵住了。

    余妱鼻子一酸,两颗眼泪掉下来……

    耳边嗡嗡响着好多声音在叫她名字。

    她身子一抖,倏地睁开了眼。

    “妱儿?你可算醒啦?”

    王妃一见余妱睁眼,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余妱眨巴两下眼,这才看清眼前。

    大哥、三哥,还有昀骞哥哥,全围在床边,一个个眉头拧着。

    她小嘴一撇,奶声奶气地问:“咋啦?你们都哭丧着脸干啥?”

    萧景行踮起脚,小嗓子清亮亮的。

    “妱妱!你摔破头后就烧得直打摆子,躺了整整两天两夜!娘亲守着你都没合过眼,我们仨连糖糕都不敢多吃一口!”

    明昀骞盯着她睫毛上挂的小泪珠,心口闷闷的。

    之前她闭着眼不动弹那会儿,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萧景行赶紧凑近,小手小心握住她软乎乎的小手。

    “妱妱,是不是梦见啥吓人的事儿了?”

    余妱脑袋里又浮出刚才那个梦,心口一缩,酸酸的。

    萧伊耀蹲下来,摸摸她额头,温声说:“我听厨房老张嬷嬷讲过,梦啊,就跟镜子似的,照出来的东西,全是反的。别怕,都是假的。”

    她仰起小脸,冲大家咧出个甜甜的笑。

    “嗯!妱妱没事儿啦~让娘和哥哥们操心了。”

    王妃鼻子一酸,差点又掉金豆子。

    她低头蹭了蹭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头翻江倒海。

    上官禹被请进屋,三根手指搭在余妱细嫩的手腕上,眯眼听了半天。

    “回王妃,小公主身子骨好得很,烧退了,脉也稳,啥毛病都没有。”

    其实他自个儿也纳闷。

    这烧得脸蛋通红,可指尖温热,心跳还比寻常孩子更扎实些。

    但转念一想。

    这位小主子嘛……特殊点,正常。

    荷香掀帘进来,轻声道:“启禀王妃,小公主,魏护卫在外头候着呢。”

    【哎?魏容哥哥来了?我记得他后背划开老大一道口子,血糊糊的,还是扑过来替我挡的刀……等会儿得叫上官禹顺手给他瞧瞧。】

    王妃抬眼。

    “让他进来。”

    魏容一进门,咚一声就跪下了。

    脸色灰白,眼底全是红血丝,左手缠着厚纱布,袖口还洇着点暗红。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听说小公主高烧昏睡时,他整宿整宿跪在祠堂门口。

    “属下失职!没护住小公主,求王妃重重责罚!”

    余妱窝在王妃怀里,歪着小脑袋瞅了瞅魏容。

    “娘,魏容哥哥也挂彩啦!您就别罚他啦,真不赖他,真的!”

    王妃低头琢磨了半晌,指尖轻轻抚过妱妱额前细软的碎发。

    “行吧……这事确实怪不到你头上。看在妱妱的份儿上,这回就算了。退下吧。”

    “多谢王妃!多谢小公主!”

    魏容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心里却咬着牙发狠。

    以后走路都得睁大两只眼,再不敢马虎半分!

    余妱睡了老半天,肚皮子咕噜噜响得像打鼓。

    王妃赶紧让丫鬟端来一碗炖得稀烂、香喷喷的肉粥。

    一勺一勺吹凉了,哄着她小口小口往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