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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黑锅
    【那人不是天天跟在爹身边、连吃饭都蹲营帐门口啃干粮的赵鹏吗?我记起来了!他现在投了皇上那边,皇上亲口答应过他,只要能把爹拉下马,就封他当兵马大元帅!】

    【爹可得盯紧这人!南凉那一仗,他肯定暗中搞鬼,让爹背上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的黑锅!】

    萧渊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他万万没想到,跟自己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部下,竟会为了一顶金帽子出卖良心。

    眼下妱儿这一提点,他立马警醒过来。

    萧嘉数悄悄瞄了眼老爹的脸色,萧渊离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轻轻颔首。

    “爹,留神赵鹏。”

    余妱踮起脚尖,把小嘴凑到萧渊离耳边。

    萧渊离心头一热,大手缓缓落在她圆滚滚的小后背上。

    “嗯,爹心里有数了。妱儿乖乖待在家,等爹牵着马、披着风回来接你。”

    吉时眼瞅着就要到了。

    萧嘉数赶紧上前一把把她抱起来,凑过去吧唧亲了两口。

    “想哥哥不?”

    “想!”

    “那哥哥走啦,你可得天天想,想得越勤,哥哥回来得越快!”

    余妱小手攥着他衣领,指尖用力。

    “哥哥……一定别受伤。”

    “好嘞,哥哥跟你拉钩!”

    萧伊耀在一旁没吭声。

    直到这时候才走上前,拍拍弟弟肩膀。

    “老二,战场上刀枪不长眼,听号令、守阵型,别逞英雄。命比功名金贵,懂不懂?”

    萧嘉数把妹妹轻轻往大哥怀里一放,咧嘴一笑。

    “明白!我和爹,准保囫囵个儿回家!”

    话音一落,他翻身跃上马背,扬鞭一甩。

    余妱伸着小胳膊,一直朝队伍远去的方向使劲挥手,小胳膊挥得发酸也不肯停。

    直到最后一点影子都缩成黑点,才被萧伊耀轻轻搂回怀里。

    送完人,她蔫头耷脑地缩在马车角落。

    回去路上,萧伊耀一眼瞧见路边支着摊子卖糖葫芦的老伯,立马让人停车,亲自下车买了一串最红最亮的。

    余妱一见那串裹着糖壳、亮晶晶的山楂串,眼睛刷地就亮了。

    “慢点儿嚼啊,别急,卡着喉咙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说她嘴里已冒出几颗小白牙。

    可嚼东西还是软趴趴的,下颌使不上劲儿。

    萧伊耀就怕她图甜,一口吞下去噎住。

    所以从她接过糖葫芦那刻起,他的眼睛就没挪开过。

    好在小丫头懂事,每咬下一颗山楂,都认认真真嚼足十来下。

    等酸甜汁水渗出来,才小口小口咽下去。

    萧伊耀吊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回原位。

    王妃今儿没出门送行。

    三人刚踏进府门,余妱已在马车上睡熟了。

    萧伊耀转身就进了内堂,把赵鹏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王妃。

    “啧,真没想到,赵鹏这人,还是王爷亲手扶上位的,说翻脸就翻脸。”

    王妃摇摇头,胸口闷得慌。

    这种事儿,他扛得住,也准能压下去。

    “耀儿,最近外头乱,没事儿别带妹妹往外跑。母妃已经多拨了几双眼睛,暗中盯紧你们俩。”

    萧伊耀立马点头应下,腰背挺直,神色认真。

    “儿子记住了。”

    王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话说到这儿,就让兄弟俩回柳辰轩歇着去了。

    现在萧景行和司昀骞同住在西跨院。

    今儿要送人走,先生干脆把两人都放了假。

    瞧见萧景行蔫头耷脑、连话都懒得说。

    司昀骞二话不说,从袖口掏出个刚削好的小木弹弓,往他手里一塞。

    “喏,拿去耍。”

    萧景行低头一看。

    还真是前两天司昀骞蹲在廊下削了半天的那个玩意儿。

    木头选的是老槐枝,削得平滑匀称。

    皮筋是用上等牛筋绞成的,绷得紧实有力。

    “你爹和大哥,肯定平安回来。”

    司昀骞盯着他。

    萧景行当然信他,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司昀骞讲了个傻乎乎的笑话,又歪着头、翻着眼白,把眉毛拧成八字。

    萧景行就咯咯笑开了。

    他蹦跳着去院里试弹弓。

    余妱闲不住,嚷嚷着要去上官禹开的小药铺。

    她踮着脚扒拉王妃的袖口。

    “我要去和善堂!我要去和善堂!我要去和善堂!”

    王妃一听就懂了。

    这孩子是想替哥哥看看腿。

    她没拦,只悄悄把魏容叫来,又额外点了两个身手利索的护卫,贴身跟着。

    萧伊耀牵着妹妹走进和善堂时,上官禹正给一个咳嗽的老伯把脉。

    萧伊耀抬手示意不急,拉着妱妱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等。

    凳子矮,妱妱双脚悬空,端端正正坐着。

    等人一走,他才走上前,语气平和地问:“上官大夫,这铺子老是你一个人忙前忙后,怎么不收两个徒弟帮衬?”

    上官禹一边把药碾子归位,一边叹口气。

    “三年前我真收过一个徒弟。那会儿他脑子灵,手脚勤,我看他有天分,心里还挺高兴。可后来啊,尾巴翘得比房檐还高,觉得自个儿能独挑大梁了,直接收拾包袱另起炉灶。头几个月看着红火,结果没撑过半年,人家一条命,硬生生被他开错方子拖没了。”

    这事一闹开,他脸面丢尽,医馆门口连挂了七天的休诊木牌。

    他自己也没睡好觉,夜里常醒。

    打那以后,江湖上再没人提过他的名字。

    他自己也没心思收徒弟了。

    “上官大夫太客气啦!在本世子眼里,您就是当世第一神医,别人不懂您,那是他们没长眼。”

    “哥哥说得对!”

    余妱赖在萧伊耀怀里,小身子一扭。

    “我想请你给我哥哥看看腿,行不行呀?”

    上官禹一听,心头一紧。

    世子这条腿,不知多少名医摸过、诊过。

    可眼前这粉团似的小公主,咋就一口咬定能治?

    他手心冒汗,扑通跪下。

    “草民斗胆……想亲手摸一摸世子的腿。”

    余妱仰起脸,瞅了眼哥哥。

    萧伊耀微微颔首。

    上官禹仔仔细细捏了又按、比了又量。

    最后直起身时,额角全是汗。

    结果跟小公主先前说的一模一样。

    世子小腿开始变细发软。

    再拖下去,骨头和筋全要缩回去,神仙来了也扳不回来了。

    想治好?

    得先把断掉的筋重新接上,骨头也要打断再对准位置。

    断筋须以金线穿引,逐股归位。

    每缝一针,需稳、准、深、匀。

    断骨重接,须先剔净腐肉,再以桑木夹板定型,辅以三七粉敷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