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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金山
    老嬷嬷乐呵呵地一指萧景行。

    “这位啊,是咱们家三少爷!平日里谁跟他搭话,他都当没听见;可偏偏一见小公主,小嘴就松动了,肯开口讲几句啦!”

    明昀骞盯着那个眼神飘忽的男孩,心里直犯嘀咕。

    摄政王府的大公子腿脚不利索,每日需人搀扶才能走完东跨院。

    二公子整天歪戴帽子晃膀子,书本倒扣在脸上都能睡着。

    这三公子又不太会应人、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一家子,怎么好像都跟别人有点不一样?

    当然,怀里的小团子除外。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人儿,心口莫名一热,忍不住用额头蹭了蹭她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

    目光扫到她脖子上那道还没褪干净的浅红印子。

    明昀骞眉头一跳,喉结微动。

    “这儿还疼不疼?”

    余妱咧着没牙的小嘴,手舞足蹈地哼唧。

    【早就不疼啦!过两天连印子都找不着,昀骞哥哥别皱眉啦~】

    嬷嬷立马接上话茬,笑眯眯地福了一礼。

    “小公主今儿刚涂完药,应当是不疼了!”

    明昀骞听不见心里话,但见嬷嬷说得笃定,悬着的心也悄悄落回肚子里。

    他伸手抚了抚余妱后背,触到一层薄汗,便解下自己腰间佩玉上系着的素白丝帕,替她擦了擦额角。

    又逗了小半刻,嬷嬷就轻声提醒。

    “该喂奶啦,咱得回去了。”

    她伸手欲接,指尖停在半空,等着明昀骞主动递过来。

    余妱小脑袋直往明昀骞怀里拱,两只小手张着,嘴里呀呀叫个不停。

    【明天!明天一定还要来找昀骞哥哥玩!!】

    嬷嬷抱着她转过身,边走边哄。

    “公主放心,明儿太阳一出来,咱就去找三皇子啦!”

    明昀骞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那一主一仆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忽然空落落的。

    明明就是个还不会翻身的奶娃娃,怎么自己反倒舍不得放开手了?

    萧渊离踏进院门时。

    余妱已经醒了,正被王妃抱在窗边软垫上躺着。

    午后阳光温温地铺洒下来。

    萧渊离没出声,就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

    他整个人,全被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勾走了魂。

    【爹爹回来啦!】

    王妃耳尖地听到心里那句软乎乎的喊声,笑着抬眼,望向门口。

    “渊离?今儿公事这么快就办完啦?”

    萧渊离回过神,脚步轻快地走近,一把将女儿托进怀里。

    “事情理顺了,就想早点回家看看你们。”

    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小发旋。

    “妱妱,想不想爹爹?”

    余妱立刻咯咯笑出声,小嘴张得圆圆的。

    “爹带你去瞅个稀罕地儿!”

    萧渊离一手把余妱兜在胳膊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攥着王妃的手腕,朝库房那边迈开了步子。

    【爹这是要带我去挖宝?还是偷藏了糖罐子?】

    余妱小脑袋扭来扭去,眼睛亮晶晶的,到处乱瞄。

    王妃抿着嘴不吭声,由着他牵着。

    没走多远,一座又宽又厚的屋子就杵在眼前了。

    大门沉得像堵墙,门口还站了六个挺得笔直的守卫。

    守卫一见人影,立马单膝磕地,嗓门响亮。

    “王爷吉祥!王妃安康!公主殿下万福!”

    萧渊离点点头,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

    “起,门,开!”

    “得嘞,王爷!”

    两名侍卫麻利地上前,肩顶手推。

    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滑开。

    萧渊离大步跨进去,余妱被他稳稳托着。

    脚下是整整齐齐的夜明珠,一颗挨一颗。

    屋里头可真敞亮!

    架子排得齐齐整整,箱子码得四四方方。

    萧渊离没绕弯,直奔最里头。

    余妱刚探出小脑袋,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箱接一箱的金子堆成小山包。

    旁边垒着一摞摞圆溜溜的南珠。

    还有各色宝石……

    她激动得小腿直蹬,小手扑棱扑棱直拍。

    【天呐天呐!我家金子多到能盖房子啦?!!】

    萧渊离低头瞧见她那副小模样,嘴角都翘到耳根了。

    “妱妱,往后这些全是你的零花钱,不是让你攒着发霉,是让你说话硬气、做事随心。不想点头的事,一个铜板都不用换,想买星星月亮,爹娘砸锅卖铁也给你摘。”

    【呜哇……这哪是零花钱,这是任性许可证啊!!爹娘最好啦!!】

    心里的小泡泡刚冒出来,萧渊离就冲王妃眨了下左眼,神气活现。

    王妃笑着摇头,伸手替余妱理了理翘起来的小呆毛。

    后头他又领着小家伙转了转。

    整个下午,父女俩就像进了百宝洞。

    翻翻这个,摸摸那个,乐呵得忘了时辰。

    直到厨房婆子亲自来报。

    “王爷,晚膳摆好了,公主小脸都饿圆啦!”,

    余妱才撅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被抱出了库房。

    余妱除了吃奶、呼呼大睡,剩下时间全黏着几个哥哥打闹。

    全家上下捧着她养,她也没让大伙白忙活。

    两个月时,她第一次自己翻过身。

    四个月时,她趴在榻上,屁股高高撅起,两条腿使劲往后蹬,拼命想坐直身子。

    七个多月时,她爬得比小猫还溜。

    现在还能奶声奶气喊人……

    虽说调子像含了半颗糖,有点齁。

    可身边人一听就懂……

    腊月寒风一吹,屋檐挂上冰溜子,余妱也满了七个月。

    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翻飞。

    她人生头一回,要过春节啦!

    萧渊离自从怀里多了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就把她当成了命根子上的小珍珠。

    外头他是跺一脚京城晃三晃的摄政王,满朝文武见了都绕道走。

    可一迈进自家大门,立马变脸。

    萧渊离当年还是皇子那会儿。

    就已是文能提笔写策论、武能拉弓射苍鹰的主儿。

    每个月雷打不动,抽出半天工夫,专给余妱画小像。

    如今书房东墙整面都是她的成长图谱。

    最左边那张,画的是刚满月的余妱,裹在软乎乎的襁褓里,安安静静躺着。

    接着是两个月大、三个月大、四个月大……

    萧嘉数凑上前,胳膊搭在爹肩上,笑嘻嘻地晃了晃。

    “爹,您啥时候也给我来一张?您瞧,妹妹都攒七张了,我这儿还一张没开张呢!”

    萧渊离眼皮都没抬,笔尖一停,凉凉甩出一句。

    “你再磨叽一句,明天就去校场领五十棍,自己数,少一棍,加十下。”

    他手腕沉稳,墨迹未干的纸页边缘微微压着砚台一角。

    萧嘉数立马垮下脸,瘪着嘴装可怜。

    “爹!大哥有墨宝,小三有手札,小妱妱有全套百日图……就我,连张画像的影子都没见过!我真是您亲生的不?”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