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圈又紫又肿的淤痕完完整整露出来。
离得近的几位夫人一瞅，立马捂嘴抽气。
“天呐……这小胳膊小腿还没筷子粗呢，下手这么狠！”
底下嗡嗡一片。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快步上前。
“启禀皇上，那丫头扛不住了，招了，人现在就在外头等着回话。”
皇帝冷着脸，下颌绷紧。
“带进来。”
两个侍卫架着清儿拖上殿来，人歪在地上，衣衫撕破、满身血痂。
“皇上开恩！是五公主逼奴婢干的！奴婢撑不住了，求您给个痛快吧！”
五公主几步冲过去，裙摆掀开，脚尖猛地一蹬，一脚踹在她背上。
“呸！吃里扒外的臭虫！”
清儿本来就快散架了。
这一脚直接把她踹得翻白眼。
皇后气得手直抖，指尖掐进掌心，指甲深陷肉里，当场想捂脸。
自家闺女干出这档子事，脸都丢尽了。
皇帝正盘算着怎么把宫宴的人悄悄打发走，保住皇家体面。
结果摄政王往前一站。
“皇上，既然主谋是五公主，这事，还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本王一个说法。”
他话一出口，所有人脚步全停了。
殿内烛火骤然静了。
皇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可架不住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只能硬着头皮问：
“那……摄政王觉得，该怎么处置？”
他心里飞快盘算。
不就是个公主？
砍了脑袋、削了封号、贬为庶人，反倒显得朕杀伐果断，眼里不揉沙子。
正好让底下这群老油条看看，朕不是好糊弄的！
这么一想，刚才那点火气，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会儿，五公主彻底垮了，嗓子都喊劈了。
“对！余妱那孩子，就是我让人动的手！父皇啊，您可太偏心了吧？人家一来就封平阳公主，金印玉册、仪仗排场全齐了，轮到我呢？连句正经话都捞不着听！凭啥呀？我从小在宫里长大，倒活成了个透明人？我才是您亲生的闺女！是您名正言顺封的公主！”
皇上听完，眉头拧成个死结，脸色唰地黑下去。
“蠢得没边了！”
他心里直翻白眼。
真没想到，皇后肚子里出来的种，竟能傻到这个份上。
其实当初定下平阳这个封号，压根不是图新鲜，更不是心血来潮。
他是盘算过的。
封号取自《诗经》中“乐只君子，邦家之光”。
意在昭示新公主身份贵重、不可轻慢。
此举既压住了朝中暗流，又替余妱立住了根基，更断了某些人借旧例生事的念头。
皇后和丞相本来还打算张嘴求个情。
结果话卡在喉咙口，硬是一句没敢冒出来。
“五公主蓄意加害平阳公主，罪证确凿，不容宽恕！即刻押送宗人府看管，终身禁足，不得放行！”
皇上嗓门一落，满殿文武齐刷刷变了脸，手心全是汗。
皇后当场腿一软，膝盖磕在金砖上，声音都在抖。
“皇上！求您缓一缓！小五才十五岁，脑子一热办了错事，您这一棍子下去，她这辈子就没了啊！”
“臣妾替她领罚，求您饶她一回……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五公主早就瘫在地上，眼珠子发直。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亲爹，竟能狠到这份上。
皇上眼皮都没抬，手朝下一压。
侍卫立马冲上来，架起人就走，半点没留情面。
两人一人一边拽住胳膊，另有一人托住膝弯。
五公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啧，皇上这回倒真挺硬气，当着百官的面，连亲闺女都照削不误。】
王妃坐在侧位，心里暗暗咂舌。
她悄悄抬眼扫过殿中众人。
原以为他会捂盖子，没成想，雷厉风行就把人关了。
“摄政王，今日这事，是朕失察。小五已下狱，还望你看在朕的面子上，别再追究。”
摄政王抱拳一礼，神情平静。
“凶手伏法，朝廷公道得以伸张。皇上铁面执正，臣弟心中敬服，自无异议。”
皇上听了，微微颔首，嘴角略松。
“如此甚好。”
事儿落定，皇上也懒得再待。
袖子一甩，转身回了御书房。
嫔妃们纷纷起身告退，皇后攥紧帕子。
这才几天工夫，她连失两个至亲。
这笔账，她记下了。
“今儿多谢各位赏脸，来瞧我家闺女满月。咱家小娃娃受了点惊，身子虚，我得赶紧带人回府歇着。各位随意哈，茶点管够，慢走不送！”
摄政王朝大伙儿抱拳一圈。
话音刚落，牵起王妃的手，带着萧伊耀、萧嘉数，还有怀里咯咯笑的余妱，利落地出
马车刚停稳在王府门口。
余妱就蹬着小腿儿，扭头一瞅。
嘿，明昀骞正跟在后头，乖乖巧巧地迈过门槛呢！
明昀骞也懵着呢。
怎么稀里糊涂就跟着进来了？
摄政王咋没吭声就把我捎上了？
余妱眨巴眨巴眼，小手指直直戳向他。
【哎？昀骞哥哥！你也来啦？该不会是爹爹想留你吃饭，顺便住下吧？要是真能天天见你，那可太棒啦！】
明昀骞低头，正对上余妱亮晶晶的小眼睛。
萧渊离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肉脸，又顺手把一行人全领进了正厅。
大伙儿刚坐定，萧渊离清了清嗓子。
空气一下子静了。
除了余妱还在啊啊乱哼，小手扒拉着王妃的袖口。
别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咦？大家咋都不说话了？该不是……要干啥大事？】
萧渊离目光落在明昀骞脸上。
停顿片刻，语气郑重。
“圣上已点头，准你长住咱们王府。你救过妱妱一命，这份情，咱们不会含糊。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明昀骞悄悄扫了一眼。
王妃正冲他温柔一笑。
萧伊耀坐在侧位，抬眼看他。
萧嘉数干脆咧嘴比了个大拇指。
半晌，他抬起脸。
“嗯，我留下。”
屋里一下活泛起来。
这结果，谁都没意外。
外头风雨飘摇，这儿有饭吃、有人疼。
对萧渊离来说，明昀骞肯点头，比批十道奏折都痛快。
余妱立马蹬腿拍手，小腿在空中晃出两道虚影。
【太好啦！昀骞哥哥不走了！咱俩能一块儿抓蝴蝶、啃糖糕、钻狗洞啦！】
她自己也纳闷。
为啥一看见昀骞哥哥，心口就像揣了颗小太阳，呼呼冒热气？
好像……打从出生前，就认得他似的。
王妃站起身，手掌温温地盖在他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