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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欺君大罪
    犯不着非盯上自己——一个结过婚、还带娃的妇道人家。

    更别提孩子他爹,到现在还是个谜团。

    “我怕连累你,坏了你的清誉。”

    妱妱嘴里说的那个上辈子,萧渊离是死在一场大火里。

    如今他人醒了,还请来神医门下高徒,身体早晚能调养过来,大概率不会再次走上绝路。

    再说了……

    要是陛下真像妱妱说的那样,龙体已经撑不了多久,十有八九,皇位就会传给这位最受疼爱的亲弟弟。

    到时候,萧渊离坐稳龙椅,后宫佳丽三千。

    余歆玥可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还得跟别人分享。

    “玥玥,那些闲话算什么?”

    萧渊离急了,语气诚恳,“我不图虚名!你信我一回行不行?”

    看她在往后退,他叹了口气,“不指望你现在点头答应,但求你别再拿风言风语当盾牌,把我推得远远的,好吗?”

    “天色晚了,我先回府。明天一早,我还来看你和妱妱。”

    临出门前,他停顿一下,回头望了她一眼,“对了,秦珩刚才说的,句句属实——那天的人就是文霖。”

    “你要是不信,我这就让他进来,现场给你学一遍口音。”

    余歆玥差点笑出声,赶紧摆手:“算了算了,卓大夫好歹也是神医门高徒……别折腾他了。”

    “那个……妱妱她……”

    话刚出口,她便停下。

    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眼下她还没完全信得过萧渊离,留着秦羽,也是因为习惯。

    再者,她心里也清楚得很——就算赶走秦羽,萧渊离转头就能派十个更机灵的盯着。

    能听见妱妱心里话这事,打死也不能漏风!

    万一是她弄错,萧渊离翻脸把她娘俩当成妖怪……那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妱妱怎么了?”

    萧渊离扭过头,一脸纳闷。

    “没什么,王爷慢走,不远送。”

    余歆玥扬起笑脸,送他到门口。

    直到轮椅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才意识到心口咚咚直跳。

    她下定决心:不管萧渊离真心假意,只要他愿意帮她查当年那笔账,她就愿意信这一回。

    更何况,她越琢磨越觉得——当年那事,远在樾州的瑞王,怕是也掺了一脚。

    扯上皇家,她一个小寡妇,拿什么去掀桌子?

    有萧渊离相助,事情才会有转机。

    同一时间,萧渊离已回到王府。

    秦珩规规矩矩跪在堂下,头垂得快贴到地上,大气不敢喘。

    文霖也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眼睛悄悄往上瞄,又立刻收回,生怕萧渊离一个不爽,让人连夜去挖他师父种的当归。

    “王爷,这话本不该我说,可我真看不下去了——您成天捧着余三姑娘的画像发呆……”

    秦珩开口道:“您跟余小姐啊,都是那种死撑到底的性子。我要再不开口,你们俩这结就打不开了。”

    “陛下还特地叮嘱我:让您别老瞎想!五年都错过了,难不成还要再耗一个五年?”

    秦珩还想再说,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王爷……”

    萧渊离此刻在想的,是余歆玥手腕那一触,眼前浮的,是她枪尖翻飞、衣袂猎猎的模样。要不是秦珩那一通大实话,他今天不会把话说透,更别提伸手去拉她的手了。

    皇兄早跟他说过:“余歆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用不着你时刻呵护。”

    这话,他其实早听进去了。

    可问题是——他倔,她更倔……

    “行了,你先退下吧。”

    他抬手掩嘴,接连咳了两声“对了,顺道捎几本新出的话本回来,本王想看看。”

    洛府里,洛清瑶自从被洛太后驳回了婚事请求,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连脚步都虚浮不稳。

    她把萧渊离那日召见她时提出的条件,复述给爹娘和祖父听。

    当然,那句狠话,她一个字都没敢提。

    可哭闹好几天,家人始终不开口应承。

    她一咬牙,干脆绝食!

    她心里清楚洛太后最孝顺,而祖父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只要老爷子松口,太后立马得点头。

    绝食到第四天清晨,洛母杨燕端着米粥走进闺房,发现女儿眼窝深陷,气色虚弱。

    她心头一揪,转身奔出房门,直奔正厅,扑通一声跪在洛家老太爷洛兴仕面前。

    “爹!求您成全这孩子吧!要是真有个好歹,我也跟着她一块儿去了!”

    杨燕声泪俱下,她就两个闺女,一个早夭,只剩下这个,再出点岔子,她真活不下去。

    洛兴仕坐在太师椅里,望着底下哭成泪人的儿媳,再想想床上躺着不吃不喝的孙女,眉头拧成疙瘩。

    一个女儿,一个孙女——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认准了人,就非他不嫁。

    他揉着太阳穴,“起来,别跪着了,有话站着说。”

    “您今天不去劝太后,我就在这儿跪到断气!”

    杨燕声音嘶哑,“当年,就因太后断言,我白白折了一个闺女!”

    “如今,若再因为她,逼死我剩下的这一个……我豁出去了!当年那些事,我全抖出来!”

    杨燕眼神一凛,小女儿二十二了,还在等萧渊离?

    就因为当年太后亲口许诺?

    结果呢——连自己亲儿子都管不住!

    萧渊离这回总算点头要娶清瑶了,只需太后松口,怎么就不肯答应呢?

    当年洛家为护她,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欺君的大罪啊!

    如今轮到她来还债了,她不是总说最疼清瑶吗?

    这话听着可真响亮!

    “你疯了?!”

    洛兴仕手拍得桌子直响,脸涨得通红,“你想害死全家?!”

    “爹,我没空想那么多了!”

    杨燕抬眼,目光扎在洛兴仕脸上,“我闺女要是没了,我宁可让整个洛家跟着一起陪葬!”

    “所以,求您为了清瑶,进宫找太后说清楚。要不,我自己去也行。”

    话里话外,半点商量余地都没留。

    “爹也别琢磨着把我锁起来,悄悄收拾了事。”

    “我踏进这屋子前,该托的人全安排妥了。我只要一出岔子,那件事儿立马满城风雨。”

    洛兴仕气得不行,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俩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开口,谁也不走步。

    过了好一阵,久到屋里炭盆里的火都暗了半截,洛兴仕才哑着嗓子叹出来:“行……行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早,我去。”

    杨燕一听,心口那块石头一下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