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你去打听一下，姜莞房里的下人，这几天有没有出过门，都去过哪。”
“是，小姐。”秦羽闻言立即点头，转身便走。
余歆玥收回视线，心里有底，那碗送到宁宣侯手里的燕窝，八成有问题。
顾蔚事事防得紧，厨房全是他的人在管，姜莞插不上手。
要想近身接触膳食，恐怕只能靠送补品这种由头。
“娘亲，那个姜莞肯定是坏蛋！你要快点揭穿她！”
余妱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说着。
余歆玥慢悠悠走到摇篮边，把孩子抱起来：“哎哟哟，我的宝贝妱妱，你什么时候醒的呀？”
“嘿嘿，就是刚才……听慧湘讲坏爹家里那些事的时候，我就睁眼啦……”
声音越说越低，小家伙知道自己偷听不太对，缩着脖子。
余歆玥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在屋里提这些，原来她闺女耳朵这么灵？
“行了，咱们妱妱最乖。今日天气不错，娘带你出门透透气。”
她理了理余妱的衣领，又拉了拉披风。
阳光照在屋檐上，院子里的青石板也渐渐干燥。
“小姐，卫家大小姐来了。”
余歆玥才抱着余妱走到前厅门口，就听见下人通传，说是卫小姐到了。
她停下脚步，眉头轻轻一皱——卫花榆？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前阵子在太后寿宴上，若非卫花榆出面缓和，局面恐怕更难收场。
事后她也让慧湘备了礼，悄悄送上门去。
像她这样名声扫地的人，不该跟卫花榆那种体面人家的姑娘走得太近，免得给人添麻烦。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余歆玥正琢磨着，忽然耳边飘来一声招呼：“余三姐姐，这是要出门去？我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卫花榆今天穿得格外精致，上身是天青色短衫，外头披了件月白色宽袖长袍，缓步走了过来。
“哟，是卫妹妹啊？”
余歆玥回过神，眉眼一弯，“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坐，我叫人泡茶去。”
卫花榆也没推辞，在丫鬟引领下落了座。
她目光平和地看向余歆玥，开口说：“五年前姐姐回来那会儿，我就想着能跟您亲近亲近。可偏偏那时您家里刚出了事，我送了好几次拜帖，都没个回音。”
“后来您成了亲，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京城里的热闹宴席也见不着您人影。”
她说完，回头冲身后的丫鬟招招手：“趣儿，把给长宁县主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那丫鬟应声上前，手中捧着个雕花木盒，打开一瞧，是一对小巧玲珑的金镯子，阳光底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余妱伸着脑袋一瞅，眼睛立马黏在那金光上了，“哇！卫姨姨！这个给我的吗？妱妱超喜欢！妱妱最喜欢你啦！”
她凑到盒子边上，小手忍不住往前探，又怕碰坏了，只能仰头巴巴地看着卫花榆。
余歆玥总算逮着空插话：“卫小姐，你是说……五年前你就给我递过帖子？”
卫花榆点点头道：“可不是嘛！”
她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神情略显失落，但很快又抬起眼来，直视余歆玥的脸。
“不对劲啊。”
余歆玥皱眉，“五年前的事我记得清楚，那阵子我虽不多应酬，但该见的客一个没落。从没听说有你的帖子送来……”
“娘亲！”
余妱脱口而出，“一定是坏爹搞的鬼！他恨不得把你关起来，肯定偷偷把帖子藏了！”
小姑娘说得急，脸都涨红了，拳头握得紧紧的。
“顾承煊！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卫花榆一下子反应过来，气得脸颊都红了，“明明和你堂姐定了亲，还三天两头往你跟前凑！”
她越说越气，转头却又笑了，蹲下身子逗余妱：“三姐姐这孩子，小脸蛋怎么瞧着这么面善呢？你叫什么名字？”
“玉珂，妱妱的亲娘就在眼前，你瞅她那小模样，能不觉得熟悉吗？”
余歆玥笑道。
卫花榆扶额，轻轻一笑：“说的也是。”
“玉珂，我女儿名叫余妱。”
“为表谢意，你刚送了孩子大礼，今儿这顿饭我请，咱们去天香楼坐坐，如何？”
一行人没坐马车，慧湘抱着余妱，慢悠悠地从将军府走出来。
街上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余妱上辈子只过了十二年，眼前什么都是新鲜的，虽然说不出话，但心里早就说个不停。
发现娘亲不理自己，她小脸皱成一团，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娘最坏了！明明听得到我心里说的话，还不理我！”
余歆玥被她闹得没法，只能回头瞥了一眼慧湘怀里的小丫头。
心想孩子还这么小，那些吃食根本碰不得，光是看又能解啥馋？
虽这么想，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继续和卫花榆边走边聊。
想到卫花榆刚刚送了那么宝贵的见面礼，礼数上不能落下，总得回赠点像样的东西。
路过一家珍宝坊时，她干脆拉着卫花榆就往里走。
“三姐姐，刚才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怎么先逛起铺子来了？”
卫花榆一脸纳闷。
话音未落，余歆玥已经拿起一支金步摇，在她发间比划起来。
“余家姐姐，你这是干啥呀？”
卫花榆怔住。
“娘亲！我也要！你不准只疼卫姨！”
余妱在心里哇哇大叫。
“玉珂，咱们既然称姐道妹，自然要有来有回。你刚送给妱妱那份厚礼……”余歆玥笑道。
“打住！”
卫花榆立刻板起脸，“这话我可不爱听。那是给小孩的心意，你要这么生分，以后我还敢上门吗！”
正说着，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我家那个连孩子爹是谁都说不清的三姐吗？怎么，禁足才几天，就有脸出来溜达了？”
余歆玥手一顿，她缓缓将步摇放回妆匣。
她将卫花榆挡在身后，目光抬起，直视来人。
“余歆莲，我听说你正关着呢，这么快出来了？”
“你——！”
余歆莲脸色瞬间涨红，伸手指着余歆玥。
要不是听说顾承煊就因为骂了句余妱那丫头是野种，就被扇了五十个耳刮子，今天她真得让这对母女吃不了兜着走！
她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扬起下巴，“我家的事，哪有你插嘴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