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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休夫
    “圣上!皇后娘娘!各位大人!我能说的全说了,求你们开恩,别杀我,我真的不敢再骗了……我愿意去刑部录供词,愿意当众作证,只求留我一条性命……”

    这时,顾蔚和吴氏齐齐变了脸色,瞪着顾承煊。

    他好容易等到那位重病卧床。

    就等着一声丧钟敲响,立刻就把顾承煊送进军中掌权。

    朝廷近年对边军调度频繁。

    若顾家此时有人入列,将来必能占据一席之地。

    谁能想到,这家伙竟蠢到做出这等自寻死路的事!

    非但没能在余家倒台前捞得好处,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想弄死余歆玥母女不成,竟使出这种勾结外男败坏名声的下三滥招数。

    他撩袍跪倒,拉着吴氏一同俯身。

    “陛下,臣教子无方,家门蒙羞,请陛下责罚!”

    “但恳请陛下念在他年少轻狂,一时昏了头才干出这等错事,给他一条改过自新的路。毕竟……他们中间还有个孩子啊。”

    “孩子才出生没多久,总不能从小没了父母疼吧?臣身为祖父,实在不忍心看她将来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个爹不详的野种。”

    群臣侧目,不少人露出同情之色。

    的确,牵连一个婴儿,确实过于残酷。

    顾蔚心里透亮得很。

    只要余歆玥提出和离,一定会把孩子带走。

    那是她的亲骨肉,不可能留在顾家。

    而顾承煊一旦被定罪,婚约自然作废。

    而这个孩子,是目前唯一能把余家和顾家拴在一起的绳结。

    若是孩子留下,哪怕余歆玥离开,余家也无法彻底割裂与顾家的关系。

    将来若有机会翻盘,仍可借血缘重建联盟。

    “啊啊啊!老东西瞎了眼!我才不是你们顾家的人!娘你千万别信他的话!”

    “爹!你还替她求情?还有她抱的那个小杂种,不是我亲生的!”

    一桩事掀翻满盘棋,余歆玥心里翻腾着狂喜。

    她猛地扭头,盯着顾承煊,声音发颤。

    “顾承煊,我当你是枕边人,好歹也算共过一场夫妻。哪怕走到今天这地步,我也盼你别把脸撕得太尽。”

    “可你倒好,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硬要说我和谁不清不楚,拿我闺女的出身做文章,让外人戳我的脊梁骨!”

    “娘,你在胡闹什么啊!我又不是他亲生的,他自己都认了,我正好脱离这个家,我才不想再跟他们沾亲带故!”

    小余妱在她怀里放声大哭,小手乱挥。

    “乖女儿别怕,阿娘心里有数。”

    余歆玥轻轻拍着襁褓,低低哄道。

    顾承煊早就红了眼,豁出去般吼道:“当初进你洞房的根本不是我!是我随便叫了个外头的人去顶替的!你抱的那个丫头片子,连爹是谁都不知道,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这话刚出口,满堂哗然。

    天下哪有这种荒唐事?

    顾蔚和吴氏同时转头盯住他。

    吴氏一看儿子那副自鸣得意的样子,气得眼前一黑,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顾蔚扶住妻子,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住怒火。

    他真是养了个畜生出来!

    结党营私,谋害原配,霸占寡嫂。

    他一把将吴氏交给旁边的婢女,抬手就朝着顾承煊的脸狠狠甩去。

    “你这个畜生!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这些年,我怎么对你娘?我从不动她一根手指,处处敬着让她着!我以为做人爹的模样就是最好的榜样,结果你在我眼皮底下,居然长成了个人渣!”

    他本以为家风清正,足以教化子孙,却没料到骨肉竟背道而驰。

    他说着说着,眼眶泛红,突然转身,扑通一声朝上首的萧肃晋跪下磕头。

    “陛下!微臣管教无方,生出这等忤逆之子,愿领重罚,绝不敢皱一下眉头!”

    朝堂之上,天威难测。

    唯有认错到底,才有一线生机。

    “余歆玥,”萧肃晋没急着答话,反而看向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余歆玥抱着孩子,俯身叩首。

    “请陛下为臣女做主,准许臣女休夫离门!”

    她要光明正大地走出顾家大门,带着孩子,堂堂正正活下去。

    “另,顾承煊在臣女毫不知情之时,擅令他人行辱之事,理应付出代价,赔偿臣女损失。”

    “此外,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请陛下彻查严办,杀一儆百。”

    萧肃晋低头扫了眼桌上那份潦草证据,又与身旁的云霜交换了个眼神。

    云霜轻轻摇头,指尖点了点太阳穴,示意此事牵连甚广。

    他们都知道,一旦深挖,势必动摇朝纲。

    “余歆玥,你可知道,和顾承煊暗中勾连的那人,是战功盖世的摄政王。如今,他人在北疆。”

    “臣女不知。”

    余歆玥平静回话。

    她说的是假话,但她必须这么说。

    自从能听见肚子里孩儿说话起,她就没错过半点风吹草动。

    前世的事她记得真切。

    半年后,皇帝萧肃晋驾崩。

    皇后云霜悲痛欲绝,不出几月也随他而去。

    她亲眼见过龙辇停在宫门前,素幡挂满廊道。

    至于那位摄政王?

    外人都以为他在北疆镇守边疆。

    没人知道,他三年前就受了重伤,一直昏迷,早被秘密送回盛京养着。

    昨日她特意派人去查了,摄政王萧渊离还躺在那儿不省人事,半点动静都没有。

    床榻四周布满符咒与熏香,每日更换三次汤药。

    她派去的人只在外围打探,便险些暴露。

    但她已确认,那个人确实活着,也确实无法理事。

    帝后一走,这消息就藏不住了。

    边关闹得慌,朝廷上下也跟着乱成一锅粥。

    更离奇的是,没过多久,摄政王就被一场来路不明的天火烧了个干净,尸骨无存。

    火势猛烈,整座别院化为灰烬。

    可她知道,那场火是人为的。

    “说不定……是有人打着摄政王的旗号,和顾承煊暗地里勾搭上了。”

    余歆玥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响。

    “请陛下彻查到底。”

    她说完这句话,肩头微微颤抖。

    话音刚落,外头就飘来一声冷笑,语气又冷又慢。

    “哦?本王倒听说,有人上奏,说本王私拉山头,结党营私?”

    殿门被推开。

    所有人顿时僵住。

    殿里的人脸色全变了,帝后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喜意。

    只要摄政王还在,军权就不会旁落。

    余歆玥却笑不出来。

    按妱妱讲的,摄政王明明还没醒。

    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