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襟，仰头望着他，语气甜得发腻。
“乖啦，我这不还禁着足嘛，你再忍忍。等我出去，一定好好疼你～”
他说着，手指轻轻刮了下她鼻尖，又低头亲了亲她嘴唇。
“事儿办好了，我疼你更多。”
“那……奴婢就先走啦。”
荷香红着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直到确认顾承煊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轻轻叹了口气。
走前先把顾承煊的话传给了源久，这才慢悠悠往回走。
宁宣侯一听儿子认错，想到昨晚上那副脖子一梗的模样，顿时皱起眉头。
“他这么快就服软了？”
“源久，你实话说，他认错前见过谁？干了啥？”
源久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回话。
“世子夫人的丫鬟来过一趟，之后世子就改主意了。”
至于荷香和世子之间那点私情，他半个字都没提。
他知道哪些事能说，哪些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宁宣侯听了，眉头反倒松开了。
他摸着胡子点了点头，满脸满意。
“我就说余歆玥是个懂事的孩子，难得她明白事理，还主动派丫鬟去劝承煊。”
在他看来，这是儿媳识大体的表现，自然值得嘉许。
“也好，再多关他两天，让他长点记性。宫宴前天，再放他出来。”
他挥了挥手，做出最终决定。
“是，奴才告退。”
源久低头退出书房，背上早就出了一层冷汗。
“荷香，大清早的你跑哪儿去了？”
“哎哟，荷香姐姐，你脸上这红扑扑的春色，该不会是偷会情郎去了吧？”
慧湘一边给余歆玥打扇，一边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
“我听人说，以前夫人一心想给姐姐寻门好亲事，想让你嫁个体面人家当正头娘子，可你死活不答应，还赌咒发誓要一辈子留在夫人身边尽心服侍。”
“那怎么这会儿……”
她顿了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倒是大清早就往外跑，脸色也不对劲，怕不是变了心思？”
“慧湘，你少在这瞎嚼舌根！”
荷香刚才那点高兴劲儿瞬间没了。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慧湘，脸颊涨得通红。
“谁准你这么说我？”
“我就是随便逛了逛，压根没别的意思！”
“可有好几个丫鬟亲眼看见你进了世子院子。”
慧湘慢条斯理地扇着扇子，语气越发轻佻。
“姐姐的心上人，不会是世子跟前那个跑腿的小厮吧？叫什么源久的那位？听说他昨儿还在厨房外头等了好一会儿，就为了拿个食盒。”
慧湘皱着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啧，这前后脚的，也太巧了不是？”
“你……你胡扯什么！”
荷香气得手都抖了，指着慧湘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只是奉夫人的命，给被关禁闭的世子送点吃食去！能有什么私情？”
“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脸蛋红扑扑的，跟刚喝了酒似的？”
慧湘不依不饶。
她站起身，绕到荷香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难道是厨房太热？还是路上风太大？”
“再说，昨晚上世子才把夫人气昏过去，差点动了胎气，你倒好，转头就跑去给他送饭？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不也是为了夫人着想！”
荷香红了眼眶，声音拔高。
“要是世子真冷落了夫人，往后这宅子里谁还能替您撑腰？外面那些亲戚哪个不虎视眈眈？我能不管吗？”
她转向余歆玥，满腹委屈。
“小姐，我从您八岁起就跟在您身边了，现在您宁愿信这个才来几天的慧湘，也不信我了吗？这些年我说过一句假话？做过一件对不起您的事？”
余歆玥没急着接话，反倒轻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荷香，你现在跟我说，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源久？如果是，我不拦你，我亲自给你做主。”
“奴婢心里只有夫人，根本不想成家，更不想离开您……”
荷香一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行几步爬到余歆玥跟前。
“求您别提把我嫁出去的事情了，好不好？”
余歆玥点点头，又问：“世子现在怎么样了？”
“世子最近累坏了，特意让奴婢来传个话，说心里头只您一个，别的都不作数，昨晚上那事儿纯属意外。”
荷香睁着眼睛胡扯。
眼下正是世子布局的紧要关头，余歆玥绝不能出岔子！
“你这几日就替我跑跑腿，去给世子送些点心茶水，顺嘴捎句话，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让他尽快把大夫人弄走，别让我天天看着烦心。”
余歆玥坐在绣墩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是，奴婢明白。”
荷香低头应声。
“那……我就先退下了。”
她后退两步，转身迈出门槛时脚步略显急促。
直到走出院子拐角，她才敢停下喘口气。
“等等。”
慧湘见人走远了才凑近，压着嗓门问。
“夫人，咱们干嘛还要给她搭桥铺路，让她跟世子见面？”
她眉头皱成一团，满脸不解。
“你前天不是说，她最近总犯困，饭吃不下，一闻油烟就反胃？”
余歆玥冷笑一声。
“我估摸着，她早就停了避子汤，不敢再喝了。”
她放下佛珠，拿起茶盏吹了口气，却没有喝。
“说不定啊，”她眯起眼，“觉得自己马上要翻身做主，胆子也肥了，敢动这种心思。”
“还真是这样。”
慧湘皱眉琢磨。
“可这跟宫宴有啥关系？”
她抓了抓后脑勺，还是没想通其中关联。
余歆玥没答话，只冲她轻轻一笑，眼神意味深长。
她没有解释，也不需要立刻解释。
慧湘猛地拍了下脑袋。
“哎呀！夫人意思是……她肚子里该不会有了吧？”
她瞪圆眼睛看向余歆玥，等着确认。
“聪明。”
余歆玥点点头。
“一点就透。”
她终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情从容。
“全是夫人教得好！”
慧湘立马凑趣地笑。
她咧着嘴，拍马屁的话脱口而出。
“她铁定抢着陪我去宫宴，可真要是怀上了，这点小心思就白费劲。不用我动手，她自己都站不稳当。”
余歆玥把茶盏放回桌上，指尖轻敲桌面。
“不对。”
余歆玥盯着窗外桂花树，唇角微扬。
“要是真有了，她更得留在我眼皮子底下，跟你一块伺候我。”
她的目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远处的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