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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机会来了
    余歆玥盯着烛火,指尖微微发凉。

    侯府上下都知道,姜莞是被捡回来的孤女。

    虽养在老夫人膝下,身份却始终尴尬。

    婚事定下来的那天,她当众跪在祠堂前,哭得几乎断气。

    众人动容,连一向严厉的侯爷都红了眼眶。

    可没人知道,她在新婚夜掀开盖头后,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冷笑了一声。

    随即命婢女锁上了房门。

    一个孤女,虽说从小养在侯府,但终究不是正经主子血脉。

    真要外嫁,谁家高门愿意娶她?

    更何况她的名声,在侯府内早就有诸多议论。

    可这些流言最终都没能掀起波澜。

    因为她迅速攀上了顾承陵的大哥顾承煊。

    死去的顾承陵,是她当时最划算的选择。

    那个病恹恹的男人,活不过二十岁。

    婚期刚定下三个月就咽了气。

    消息传来时,姜莞正在绣嫁衣,针尖扎进指腹。

    她没哭,也没闹,反而让人把灵位提前请进新房,择了吉日便要完婚。

    老夫人劝她再想想,她说:“我既许过他,生死不改。”

    可余歆玥知道,她图的根本不是什么亡夫。

    而是从此可以名正言顺留在侯府,成为顾家少夫人。

    当然,她那种性子,哪肯真的守一辈子空房?

    所以,早早就把目光瞄上了顾承煊。

    余歆玥记得,有一回自己偶感风寒,在廊下咳了几声。

    源久路过便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姜莞恰巧经过,当晚就传出话来说余歆玥勾引侍卫。

    紧接着,又有几个婆子在厨房嚼舌根。

    说她夜里常独自去祠堂烧香,怕不是对已故的顾承陵余情未了。

    这些话传到顾承煊耳中时,他皱了皱眉,并未深究。

    但余歆玥明白,这是姜莞在试探,也在铺路。

    她在一步步蚕食侯府的秩序。

    等时机一到,便会彻底吞下这个家。

    想到这儿,余歆玥摆了摆手。

    “机会来了,你给我盯紧秋霜院那边,我等着侯府里头乱成一锅粥呢。”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推一把风势,火自然会烧起来。

    姜莞最近频频召太医,说是身子不适。

    可药方里却夹杂着调经养血的药材。

    更巧的是,源久这几日总是半夜出入偏门,衣角沾着桂花香气。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足够让有心人揣测纷纷。

    她只需静观其变,等谣言四起,顾承煊必定坐不住。

    男人可以容忍妻子不贞,却绝不容许继承人血统有疑。

    “去歇着吧,折腾一整晚,你也该乏了。”

    她挥退了婢女,独自坐在榻边。

    余妱最近总提起前世,说娘亲本不该死,孩子也不该被人抢走。

    起初她只当是童言无忌,可孩子描述的情景太过具体。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牵引着她们重来一次。

    这一堆烂事缠得她脑仁疼。

    府里的暗线越来越多,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她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疏漏。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不过没关系,快到头了。

    所有证据都已经收集妥当。

    五天后,她就可以带着她的妱妱,远远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迷迷糊糊间,她睡了过去。

    可这觉一点都不踏实,噩梦死死缠住她。

    她梦见了。

    梦见了余妱口中的前世。

    那时她习惯半夜起来活动筋骨,顺顺利利生下余妱。

    顾承煊当时在产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接生婆刚掀帘子出来,他立刻冲上去,眼睛亮得吓人。

    “我夫人怎么样?”

    可下一秒,接生婆还没来得及笑出声说母女平安,讨赏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承煊眼皮都没抬,一个眼神递过去。

    源久立马出现,拖着人就走,再也没人见过那接生婆。

    半炷香不到,外头就炸了锅。

    一个叫花子举着件女子贴身衣裳,满街嚷嚷说跟余歆玥有过露水情缘。

    宁宣侯世子夫人偷汉子的消息全城皆知。

    后来滴血验亲也洗不清她的名声。

    那时候,顾承煊站在她面前,背着手,一脸沉痛。

    “余歆玥,外面都传你回来野得很,说你曾在军营里和将士们混住同吃,早就不干净了。”

    “你居然能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我宁宣侯府家风清白,三代忠良,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妇人!外头的人说我顾承煊堂堂侯爷,竟被戴了绿帽,还养着别人的种!”

    “要是那野男人没露面,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让我把这丫头当成咱们宁宣侯府正经的千金养着?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到几时?”

    当天晚上,顾承煊趁她刚生完孩子,直接甩出一封休书。

    把她和还在襁褓里的余妱一起轰出了侯府大门。

    寒风吹进骨头里,余歆玥抱着余妱蜷缩在街角。

    按朝廷规矩,女人被夫家赶出门,嫁妆一律不给拿走。

    那些曾属于她的箱子、首饰、布匹、银钱,全被锁在侯府库房。

    她的父母早亡,族中无人撑腰,亲眷避之唯恐不及。

    她抱着余妱四处奔波,走到哪儿都被戳脊梁骨。

    月子没坐安稳,她落下一堆毛病。

    奶水也越变越少,余妱瘦得跟小猫崽似的。

    她拼命咬破手指喂点血水,又四处乞讨稀粥糊口,只求能让女儿活下来。

    可人心凉薄,多数人见她穿着残破便避如蛇蝎。

    实在撑不下去了,她在一家武馆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终于,武馆老板看不过眼,才松口给了她一份扫地做饭的活计。

    余妱就放在灶台边的小篮子里,时不时嘤咛两声,她便立刻回头去看一眼。

    日子刚安稳些,她刚想查清自己怎么就被安上偷人的罪名,便悄悄打听当初那个指认她的乞丐去了何处。

    却发现那个拿着她贴身衣物的乞丐,早就断了气。

    官府草草结案,称其为流浪汉互殴致死,不予深究。

    侯府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不过两天,她在武馆的饭碗也被人砸了。

    老板虽同情她,但怕惹祸上身,只得含愧送她离开。

    “娘亲,别哭,你难过的话,妱妱也会心里疼。”

    梦里,衣衫破烂的余妱紧紧拉着她冰冷的手。

    “跟着娘亲吃苦了啊,我的小妱妱……”

    余歆玥蹲下来,指尖轻轻抚过余妱苍白的小脸。

    “只要娘亲在,妱妱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