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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装晕?那就扎醒你
    他顾不上再找东西,一把甩开手中的牌位,抄起外袍就往外冲。

    他直奔余歆玥的院子,一路未作停留。

    “相公~”

    余歆玥一见着他,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你先前不是讲好了吗?这侯府内宅的事,全归我做主。那为什么还有人敢大白天的,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动脚?”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嗓音微颤。

    “我好好地坐在屋里,连门都没出,底下人就被人打了。你说,这事我能忍吗?”

    “你瞅瞅,她脸上那红印子,都肿成什么样了,一看就是狠狠扇的。我问她谁干的,想替她出头,她偏偏咬着牙不说。”

    余歆玥拉着顾承煊的手,将他拽到荷香面前。

    “你看清楚,这是不是人干的事?若今天被打的是我,你是不是也打算让她闭嘴?”

    顾承煊一听这话,脑门子嗡的一下。

    幸好荷香没傻到家,没拿余歆玥当枪使去收拾莞儿。

    他知道余歆玥的脾气,表面柔弱,实则心性执拗。

    一旦被挑起情绪,便会追根究底。

    如果真让她察觉后院起了纷争,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顾承煊清楚自己眼下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荷香虽只是个丫鬟,可背后牵扯的人和事却错综复杂。

    一个处置不当,就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必须稳住局面,把风波掐灭在萌芽之中。

    而荷香的反应,成了眼下最关键的变数。

    可现在荷香昏着,他摸不准她到底在余歆玥跟前说了啥。

    最怕的是她说漏了嘴,露出破绽,让余歆玥生出怀疑。

    他站在床边,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脸上神情不动,目光落在昏迷的荷香身上。

    其实心里早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只要余歆玥不追问细节,他就绝不多言一句。

    “你先别急,何大夫已经在了,荷香不会有事的。”

    哪怕心里再急,面上也得稳得住。

    “诶,相公。”

    余歆玥眨巴着眼睛,语气软了下来。

    “荷香刚才跟我说,你已经教训了那个欺负她的人。那人到底是谁啊?你是怎么处置他的?”

    她说话的时候往前靠了半步,手轻轻搭上顾承煊的袖口。

    顾承煊心头一紧,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以为荷香最多说是受了气,没想到她竟编出有人欺负她的由头。

    现在余歆玥既然问了出来,显然已经信了八分。

    听这话头,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荷香编了个什么故事糊弄余歆玥。

    他迅速在脑中梳理可能的漏洞。

    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余歆玥的情绪。

    “这事我已经安排妥了,一点亏都没让她吃。你就别再问了,行不行?”

    说话时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余歆玥的发丝。

    “再说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人,她刚受了惊吓,你还追着问东问西,不是火上浇油嘛。”

    “可是……”

    余歆玥嘴唇微动,声音顿了顿。

    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但听到火上浇油四个字,心里猛然一惊。

    她是主母,理应以大局为重。

    若因个人情绪耽误救治,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余歆玥低下头,抿了会儿嘴,半晌才叹气。

    “是我想岔了,一心只想着查清楚,倒忘了她正难受着。”

    她轻轻松开抓着顾承煊衣袖的手,退后小半步。

    眼神从执着转为自责。

    这种转变正是顾承煊想要的结果。

    他知道余歆玥重情义,也讲体面。

    只要点到为止,她自然会收敛。

    “何大夫,荷香到底怎么样了?”

    她转向何大夫,声音里透着焦灼。

    这一幕落在顾承煊眼里,让他稍稍放松了些。

    至少目前看来,余歆玥还完全站在他这边。

    何大夫收回搭脉的手,额角冒汗,心里直叫苦。

    上面两位主子各怀心思。

    他夹在中间,说轻说重都不行。

    真是左右不是人,上头的人斗来斗去,倒霉的全是底下跑腿的。

    他想起自己进府这些年,见过多少类似场面。

    每一次都是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从不多嘴,只为图个平安。

    这丫头,脉象稳得能跑五里路,哪像是吓晕的?

    明明就是装蒜!

    可这话能往外说?

    不能。

    他抬头飞快扫了一眼顾承煊。

    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他知道这位世子爷看着温和,手段却不容小觑。

    前年有个小厮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第二天就被发配去了庄子上喂猪。

    他可不想步那人后尘。

    保命要紧,其他都可以往后放。

    哪怕违心说几句,也好过脑袋搬家。

    但!

    他忽然又想到余歆玥的眼神。

    那位夫人看起来温柔贤淑,实则极有主见。

    去年有个厨娘克扣食材,被她发现后,只一句话,便让人家卷铺盖走人。

    说重了得罪世子,说轻了得罪夫人。

    两边都不能得罪,却又必须选一边站队。

    这种滋味,比煎药还难熬。

    做大夫做到他这份上,也算倒霉透顶。

    “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病吧?”

    余歆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何大夫,你别光站着啊,说话呀!”

    何大夫猛地回神,额头冷汗直冒。

    他知道不能再沉默了,否则局面只会更糟。

    “回世子、夫人,荷香姑娘这是急火攻心,一下子气堵住了,这才昏过去的。小的给她扎几针,不用半柱香的工夫,保管她就能醒。”

    何大夫低着头,手指在衣袖里来回搓了搓。

    “那你还杵在这儿干啥?还不赶紧扎针!”

    余歆玥猛地提高嗓门,把扎针两个字咬得又重又狠。

    何大夫被这一声吓得肩膀一抖,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银针盒。

    他专挑手三里、合谷、足三里这些一扎就疼的穴道下手。

    每一针下去都带着几分刻意。

    反正得让主子看得见动静。

    痛就痛点吧,至少能交差。

    银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皮肉。

    荷香的身体随着每一次落针剧烈抽搐。

    她死死咬住牙根,生怕露出一点马脚。

    可她根本不知道,余歆玥早看穿她在演戏。

    瞧着她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余歆玥心里只觉得好笑。

    没过多久,她身上就密密麻麻扎满了细针。

    何大夫眼角扫了眼余歆玥,见她仍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拿不准这神情是真是假,更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银针已经全部落位,他只得上前回话。

    “世子,夫人,等半炷香的时间,待会儿在下取针,人才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