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将门之子
窗外,隐隐有锣鼓喧天,戏班子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传来,只不过隔着一片竹林,再热闹的贺寿声,也变得若有若无,反而衬得此时的宁安侯书房格外安静起来。书房外间里,宁安侯穆世平面对青年男子的审问,先是长长叹息了一声:“贤侄啊,说起来本侯这次都是因为你爹爹,才会被锦衣卫下到诏狱里,遭了这场罪啊……”叹息完这一声,宁安侯就有意顿了顿,眼光看看那虽然穿着青衣小帽,却藏不住一身英武气概的青年男子,言下之意:本侯爷为了你爹爹才下诏狱,你这小子现在居然还敢挟持本侯爷,恩将仇报了吧?!这句话一出,躲在书房内室的月晗不知道外面的的青年如何反应,但是对月晗来说,脑子却“轰”的一声,有些懵了!因为你爹爹才下诏狱?!月晗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心里一时翻起一片惊涛骇浪:她记得清清楚楚,宁安侯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上奏本给靖远将军元洁生求情,才会被皇上龙颜震怒之下,喝令锦衣卫拿下审问的!难道,外面的青年男子,竟然是元洁生的儿子?想到这里,月晗的心顿时漏跳了几拍:元洁生的儿子!外面来的人……会是……元修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月晗差点就掀起挡在前面的字画,冲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形,还好这次谢知凤及时发现了她的异动,一把按住她,在她耳边恶狠狠的轻声道:“你要作死,别带累我!”月晗被她一拽,神思才稍稍清明一些:她记得元洁生好像是有三个儿子,长子元墨听说前段时间为了父亲的案子剖腹鸣冤,虽然捡回一条命来,但现在肯定还卧病在床,那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有可能是元修,也有可能是元修的二哥。月晗不敢再动了:且不说如果今天来的是元修的二哥,那肯定不认识她;就算是元修来了,他们之间毕竟已经有六年多的时间没有再见过,彼此间的相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再说,元修身为大将军之子,肯定交际广泛阅人无数,还会记得六年前那个小山城里的黄毛丫头吗?就在月晗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功夫,已经错过了外面宁安侯的回答,等到那青年男子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才把月晗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你在诏狱的时候,可曾见过我父帅?”宁安侯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才道:“贤侄……我是被关在诏狱第一层的,你爹爹,据说这几个月来,一直被关在第三层……”“喀拉!”外面突然响起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木头被一掌劈碎了!宁安侯显然也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揣摩着那青年的心情,跟着叹息道:“唉……都说诏狱第三层堪比地狱,贤侄你不知道,我进了诏狱才发现,就算是他们说的第一层,其实也是个地窖,里面潮湿的很,寒气逼人,我这两天胳膊腿就一直疼的很厉害,据说在里面要是待上一个月,哪怕不动大刑,都会终身落下风湿之病……你爹爹在第三层,只怕更受罪了……”月晗听到这里,心里也不禁有些恻然:当今皇上看来是铁了心要收拾元洁生了,要知道元洁生已经在诏狱里蹲了快半年了,如果那里面潮湿不见阳光的话,肯定会手脚关节慢慢变形,落下一辈子残疾,对于一个戎马一生的将军来说,即使将来能平反,也肯定回不了战场了……书房外间的年轻男子,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激愤之下,不由长啸一声:“好!好!我父帅一生忠心为国,就落得这个下场!”“贤侄,贤侄,”宁安侯看到青年男子愤恨欲狂的样子,显然也被吓着了,连着倒退几步:“贤侄,我可是拼着我宁安侯府的百年荣华,也上折子给你爹求情的……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恩将仇报?!”那青年男子愤怒之下,冷笑一声:“都是替我父帅说话,那为什么御史台邢大人被罢官返乡!平国侯、定南侯、梁国公、淄国公都被下狱问罪!偏偏只有你宁安侯,在诏狱里转了一圈,就轻轻松松出来了?!为什么?!”“这……”宁安侯被他的气焰吓到,一时不由张口结舌,忘了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