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被那神秘女子拉入异空间的瞬间,原始神界与紫霄天之间的某片绝对虚无的深邃虚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里,无声无息地荡漾开几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紧接着,一阵极其古老、微弱、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呢喃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主…上…”
“是…您的…气息……”
“您终于…回来了……”
声音飘渺不定,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深埋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近乎绝望后重见微光的激动。
这呢喃并非针对任何具体对象,更像是沉睡了亘古的存在,在某个特定气息的刺激下,于最深沉的梦境中无意识的呓语。
它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再次沉寂下去。
那片虚无的虚空,重新恢复了死寂。
原始神界,月余时间悄然流逝。
那场“百体朝宗”带来的本源反馈,终于被众人初步消化吸收。
暴涨的力量沉淀下来,新的境界得到稳固,对法则的领悟也融会贯通。
出关的天骄们,气息与闭关前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并非单纯的力量增长,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对“道”的理解上的质变。
眼眸开阖间,精光内蕴,举手投足带着浑然天成的道韵。
林戮、林寒、林天然等人,再次告别神界,踏入紫霄天。
琼华天朝,某处古老的生死斗场。
此地专供军中强者解决私人恩怨或纯粹追求生死搏杀之悟,规则简单——入内者,不分军阶,只论生死,除非一方主动认输且对方接受。
林戮一袭黑衣,再次踏入此地。
数月前,他刚夺得“天朝战神”称号,虽因原始神界之事震动朝野,但其彪悍战绩与“戮血邪君”的凶名,早已深入人心。
此番再来,立刻引来了诸多目光,其中不乏曾经对他夺得战神之位颇有微词、或自恃实力不服者。
很快,一位在玄明军中资历极老、成名多年,以防御与力量着称的神王境中期悍将,便主动踏入斗场,指名挑战林戮。
“戮血邪君?哼,不过是仗着体质特殊,又恰逢其会。今日,便让老夫掂量掂量,你这战神之名,有多少水分!”
老将声如洪钟,周身土黄色神力澎湃,凝聚成厚重的山岳虚影,气势沉凝无比。
数月前,林戮虽能逆伐神王,但面对这种根基深厚、擅长防御的中期神王,也需经历一番苦战,甚至可能负伤。
然而此刻,林戮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眼神平淡无波,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戮神剑。
“出手吧。”他只有三个字。
老将怒喝一声,双拳撼地,整座斗场都震颤起来,无数岩石尖刺破土而出,如同巨兽獠牙般刺向林戮,同时他身如山岳,合身撞来,气势万钧!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王中期色变的攻击,林戮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微、极凝练的暗红色细线,一闪而逝。
噗!
那气势汹汹的岩石尖刺、那厚重沉凝的山岳虚影、连同老将周身澎湃的土黄色神力护罩,以及他脸上尚未褪去的狰狞与自信,都在这一瞬间,被那道暗红细线从中平滑地“分”开。
老将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膛正中,那道细若发丝、却将他从头到脚、连带着神魂本源都隐隐锁定割裂的痕迹。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终结”与“死寂”剑意,已然侵入他体内每一个角落,瓦解着他的生机与力量。
轰!
老将魁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气息急速萎靡,虽未死,却已彻底失去战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震骇与茫然。
一招。
甚至未出剑。
斗场内外,死寂一片。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普通军士,还是闻讯赶来的其他神将,全都目瞪口呆。
那位老将的实力,他们很清楚。
在神王中期中绝对属于硬骨头。
可在林戮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这“戮血邪君”,闭关数月,实力竟已恐怖至此?!
林戮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杀戮剑道的理解,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不再拘泥于招式与煞气,而是直指“终结”与“寂灭”的法则本质。
方才那一指,便是这种理解的初步运用。
“还有谁?”
他目光扫过场外,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与之对视者心头一寒,纷纷避开目光。
再无一人敢上前。
与此同时,南极天域,冰雪神朝边陲,一处新发现的“极寒冰狱”秘境入口外。
数家来自不同天域、以冰系功法着称的宗门势力,正为争夺秘境探索权而剑拔弩张。
其中一方,正是冰雪神朝的一支精英队伍,带队者是一位在神朝内颇有名望的神王境初期长老。
而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大西天域“寒魄宗”的修士,为首的老者气息更强,已达神王境中期,且修炼的寒魄玄功阴毒霸道,对冰系法则有独特的侵蚀力。
双方已经交手数个回合,冰雪神朝一方明显处于下风,那位神王初期的长老面色苍白,须发上都凝结了一层诡异的灰白色冰霜,行动迟滞,眼看就要落败。
“哼,冰雪神朝,不过如此。这冰狱秘境,合该我寒魄宗所得!”
寒魄宗老者狞笑,掌心灰白寒气凝聚,就要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平静的声音传来:
“是吗?”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冰雪神朝队伍前方。
白衣胜雪,黑发如墨,正是林寒。
他看都没看那寒魄宗老者,只是随手一挥。
那寒魄宗老者掌心凝聚的、足以侵蚀神王神魂的灰白寒气,以及他周身散发的阴冷领域,在接触到林寒随手挥出的无形波动时,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净化!
老者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千年的寒魄玄功本源,在那股纯净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无形波动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开始自行崩解!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冰法?!!”
老者失声尖叫,疯狂后退,试图切断与那股无形波动的联系。
但已经晚了。
林寒的目光淡淡扫过他。
咔…咔咔……
以那老者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被冻结。
不是普通的冰封,而是连光线、声音、乃至法则波动都彻底凝固的“绝对静滞”。
老者保持着惊恐倒退的姿势,被封在一块剔透无瑕、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玄冰之中,生机断绝,神魂寂灭。
寒魄宗其余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冰雪神朝那位长老,以及他身后的弟子们,全都呆呆地看着林寒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
他们苦战不敌的强敌,在林寒面前,竟如冰晶尘埃般,随手可灭。
林寒转身,对那长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一步踏出,身影已没入那“极寒冰狱”的入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万法仙宗,宗门大比。
林天然并未参与比斗,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观礼席上,青衫依旧,笑容温和。
但奇异的景象却在他周围自发产生。
他所坐的区域,灵气格外浓郁纯净,附近受伤弟子的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一些弟子在比斗中陷入瓶颈或焦躁时,只要目光偶然扫过他,心神便会莫名宁静下来,甚至偶有灵光闪现,突破瓶颈。
一位以脾气火爆、攻击狂暴着称的炼丹一脉天才,在擂台上一路高歌猛进,最终与另一位以防御着称的炼器一脉天才对决。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眼看就要两败俱伤。
林天然只是微微抬眼,看向擂台。
下一刻,擂台上狂暴的火系灵力与厚重的土系灵力,同时一滞,随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安抚与引导,竟不再狂暴对冲,而是开始缓慢交融、沉淀。
擂台上,甚至凭空生长出几株翠绿的藤蔓,散发出宁静平和的气息。
交手的两人同时一愣,随即福至心灵,竟不约而同地收手后退,对着林天然所在的方向,郑重一礼。
他们知道,若非林天然无意间散发的自然道韵影响,他们很可能已重伤收场。
这一幕,被高台上的青木神皇等长老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
林天然对自然之道的掌控,已到了润物无声、调和万法的境界。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祥瑞,一种造化。
类似的情景,在紫霄天各处不断上演。
武祖一拳轰塌了曾经需要苦战许久才能击败的太古遗种巢穴。
林寰所过之处,混沌气弥漫,万法退避,同阶修士连近身都难。
林昊的剑,快到了对手直到落败,都未曾看清剑光从何而来。
叶尘的圣体气血,仅仅外放一丝,便压得一群纯血凶兽匍匐颤栗。
那些曾经需要他们全力以赴、甚至需以命相搏才能战平的对手,如今在他们面前,已显得……脆弱。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战力上,更体现在对“道”的理解与运用层次上。
经过神界本源反馈的洗礼,他们的眼界、他们的根基、他们对自身道路的认知,已然超出了紫霄天同龄天骄,乃至许多老一辈强者的范畴。
消息如同狂风,迅速刮过紫霄天各大势力。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蔓延。
“原始神界那些怪胎……又变强了?而且强了这么多?!”
“这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的进步速度……根本不合常理!”
“难道那原始神界,真有夺天地造化之秘?”
东皇宫、紫霄神府、寂戮宫等与原始神界有旧怨的势力,高层气氛更加凝重,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这些年轻天骄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