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绝孕
唐轻眉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觉到了皇上、上早朝的时间。 殿门上响起三声清脆有力的敲门声,这是太监在提醒皇上该起身。 唐轻眉耳边传来睡在旁边的皇上,转动身体的声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猛地感受到脸颊上****的感觉,她知道那是皇上的手指在触摸她的脸。 她本想继续装睡着,但实在忍不住,终于还是伸手握住皇上的手腕,柔声道:“皇上,时候不早了。 臣妾伺候你起身吧。” 皇上将她的双肩按住,“有奴才们伺候就是,这么冷的天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唐轻眉微微一笑,“那臣妾可就真不起来了。” 皇上笑道:“睡吧,上过早朝,若无急事朕再来看你。” 唐轻眉想了想说:“还是朕去养心殿陪皇上吧。” “也好。”皇上笑着起身。 清晨的阳光在金色琉璃瓦上跳跃闪动的时候,唐轻眉头晕脑胀地双手撑起身子起床。 她扬起水葱似地手指将桃色珍珠纱幔挑开,看见殿内一个穿着橘色宫装的纤细身影背对着自己, 是在往青花乳足炉里焚香,片刻间随着烟雾缓缓升起,殿中逐渐充数着淡淡地水果清香。 她顿时感道心情愉悦几分,“钦诺。” 钦诺笑盈盈地转身,鹅蛋脸上那双眼睛似是笼了一汪秋水,声音清脆:“小主你醒了,奴婢这就伺候你起身。” “皇上下朝了吗?”唐轻眉把锦被撩起,踞鞋下床。 钦诺连忙走过来,伺候她更衣。“下朝了,张祥来传话说,皇上有要事与众大臣相商。 叫小主先不要过去,晚些时候皇上会过来。” 唐轻眉顿时如负释重。 钦诺看她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便继续说道:“今个一早就听人说,太医诊得嘉嫔喜脉。” 唐轻眉微微挑眉,“皇上鲜少去她那里,她倒是个有福气的。 几个月了?” “说是有四五个月,皇太后说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要好好庆贺一番。 择个吉日刨喜坑。”钦诺扶着唐轻眉走去软榻下坐着,“各宫的小主都去看了,还送了不少礼。” 唐轻眉目光闪过一丝笑意。“四五个月才报出信,这个嘉嫔也是个谨慎的。 你方才说嘉嫔的孩子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难道皇上在之前还有过孩子。 本官怎么没有听说过?” 钦诺压低声音说:“是在前邸时,皇后为皇上生的嫡长子。 才不到一个月大,就病死。 皇后那时候还在月子里,伤心难过之下还落下了病根,到现在也未再生育过。” 唐轻眉目光流露出几分惋惜,沉吟了一会儿道:“后宫是非多,又有人想要谋害本官。 你等下去把张大人叫来一起去看望嘉嫔。” 钦诺是个聪慧的立即明白唐轻眉的意思,想了想说:“小主,这样会不会到时候尴尬? 嘉嫔不比庆嫔,她母族势力鼎盛,在宫里她又和懿贵妃走地近。 小主若是这般,只怕会……” 唐轻眉淡淡地说:“你说的这些本官不是没有想过,宁愿尴尬也比让人冤枉本官谋害龙嗣的好。 你不也说嘉嫔和懿贵妃走地近吗?” 钦诺:“还是小主思虑的周全。” 她转身从端着一铜盆热水里拿出热乎乎的帕子拧干水递给唐轻眉。 唐轻眉接过热乎乎的帕子洗脸后又将帕子还给她问道:“你说本官送嘉嫔什么好? 她现如今怀了皇上的孩子,宫里定是什么都不缺……” 钦诺斟酌了一会儿说:“不如就送个吉利的东西,能表示心意就好。” 唐轻眉:“把皇上赐的那对蜜蜡手链送给嘉嫔。” 钦诺脸上闪过惊愕,旋即道:“小主,这可使不得。 那是皇上亲自从龙皇道观给小主请的手链,还让得道的道士开过光。 小主自己还没在皇上面前戴过就送人,皇上见了定会不高兴的。 小主还是送别的吧。” 唐轻眉叹了口气,眼神无意中扫过手上戴着的皇后送的羊脂玉镯子。 她眼眸一亮,将羊脂玉镯子从手腕上退去交给钦诺。“你让人把这镯子包好,就送这个。” 她转身在梳妆镜旁坐下,从雕有牡丹花黑色小抽屉里取出皇上送的蜜蜡手链戴上。 钦诺想了想,主子的东西无非就是皇上皇后,皇太后他们赏赐的。 不过是个羊脂玉手镯,送出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 她脆生生地应道:“好,奴婢这就差人去办。” 唐轻眉亲自动手用牛角梳,梳起她那三千青丝,猛地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她转过身子一看,是小宫女绣娟把羊脂玉手镯摔成三截在地上。 绣娟吓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主赎罪……” 她害怕地身子像是筛糠般颤抖。 钦诺赶紧躬身蹲下把地上摔成三截的羊脂玉手镯捡起来,送至唐轻眉面前。“小主,绣娟做事一向妥当。 她也是一时失手才摔坏了羊脂玉手镯。” 唐轻眉惋惜地看了眼面前摔坏地羊脂玉手镯,她出自富商之家,什么值钱的物件没见过。 即使是这样,皇后赐的这羊脂玉手镯也是罕见的物件。 她伸手随意将其中一截拿来眼前,立即闻到股异样的香味。 虽然淡地几乎要让殿中的焚地水果香味覆盖,却还是让她闻出来。 她微微皱眉,这香味不是自己的。 难道在这镯子送给自己以前别人长久戴过,时间长了才在上面遗留下原主的香味? 她伸手去摸羊脂玉手镯的横断截面,竟然发现有少许粉末。 是苏荷香! 她猛地把半截羊脂玉手镯“哐当”一声,丢在面前的梳妆台上,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她神色的钦诺立即道:“小主怎么了?” 钦诺见她眼神直盯盯地盯着梳妆台上那三截断点的羊脂玉镯子,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她伸手刚去拿断截的羊脂玉手镯,就猛地听见唐轻眉说:“不要动,有毒!” 钦诺的手当场僵住,这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羊脂玉手镯。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羊脂玉手镯原本是一对,懿贵妃那里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只。 她不敢置信地说:“小主你是说着羊脂玉手镯里有毒?” “是苏合香,长期给女子使用能让人不孕。”唐轻眉脸上如同蒙上了层薄薄的冰霜。 钦诺心惊地捂住唇,半晌才说:“这,这可怎么办? 皇后是东宫之主还是皇太后的亲侄女。 小主虽然得了皇太后的另眼相待,但始终是外人。 如今皇后想要害你……” 唐轻眉不以为然地笑:“你放心,皇后若是真的想至于本宫死地也不会只放让本宫不孕的苏合香。 皇后不不过是不想本宫和懿贵妃为皇上生下子嗣,说来说去她怕的是本宫和懿贵妃争夺她的皇后之位。” 钦诺紧紧皱眉道:“可是小主若是一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一旦皇上恩宠不在。 在这宫中便会举步维艰啊。” 唐轻眉不屑地勾起唇,本想着按排好父母就找机会混出宫去。 现在看来,不能愉快地走。 总不能让那些害自己的人了白费功夫,多少也该礼尚往来一下下不是? 钦诺见她脸上浮现近几日来不曾有过的明媚笑容,问道:“小主可是想到什么对策?” 唐轻眉:“你说这懿贵妃表面上不怎么把皇后放在眼里,平日里连个早上请安,都经常迟到。 怎么就一直戴着皇后送的那只和本宫一样的羊脂玉手镯呢?” 钦诺想了一会儿道:“懿贵妃就算再宠冠六宫,六宫之主还是皇后。” 唐轻眉目光深沉地看了钦诺一眼,“想个法子,让懿贵妃也知道知道这个羊脂玉手镯的秘密。” “小主这样会不会太便宜懿贵妃了?她可是差点害死小主。”钦诺想起因为懿贵妃,她在审刑司受地酷刑心里就气愤难当。 唐轻眉笑道:“上次的事,也不一定就是懿贵妃害本官。 闹鬼、在本宫的膳食中下********、这绝孕的杨子玉手镯,想害本宫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既然如此,本宫何不就搭个戏台,在台子底下看戏来的自在?” 钦诺微微一笑,小主这是让她们狗咬狗呢。 唐轻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娟秀,“今天还多亏你的不小心,若不是你本官让人害的生不了子嗣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娟秀心情大起大落,半晌才回过神,通红着脸一个劲地磕头谢恩。 唐轻眉见她这般,看着模样也是个憨厚老实的,先前钦诺为她说话可见她们两人关系应当不错。 唐轻眉瞥了眼钦诺说:“是个好苗子,好好栽培。” 钦诺一听大喜,“小主其实娟秀是个做香料的高手,今日殿中的香,就是娟秀亲手做的。” 唐轻眉微微诧异问道:“可是学过?” “奴婢家是香料世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 不过奴婢是个女儿家,只学得了些细枝末节,记忆不深。”娟秀的脸瞬间羞的如血。 兴许因为同时商户人家出身的原因,看着她越发觉得顺眼了。 语气里就带了几分真心在里面,“好好跟着钦诺,那个对本宫忠心,本宫看地清楚。” 娟秀虽然长相憨厚,但却也不傻立即明白唐轻眉这是在暗示她,以后会提拔她。 心下欢喜,立即恭谨地说:“多谢小主指点。” 唐轻眉扬了扬素手,“下去吧。” 娟秀在地上跪地久了,一时竟然站不起来,还是钦诺拉了她一把,她才微微颤颤地站起来。 唐轻眉所性叫钦诺送她出去,顺带把琴心叫来。 钦诺明白这是要把琴心叫来有事要吩咐,明明她就在跟前却还要叫上琴心来。 这是在嫌弃她办事不利,还是怎么的? 她脸上更加笑地笑颜如花,“好。” 钦诺去叫琴心的时候,琴心因为昨晚值夜,还在睡觉。 听地钦诺恶声恶气地把她叫起来,满脸倦色中带着浓浓的怒意。 她边把桃色宫装往身上套边说:“今个不是你当值,为什么小主差你来叫我? 该不是你笨手笨脚地惹主子厌烦?” 钦诺立在门边,心中生出几分怒火,但想到方才发生的事。 她和琴心有过节,那也属于窝里斗,但她们同为唐轻眉的奴婢,遇到这样的大事还是应当一直对外才是。 她冷声说:“我懒得和你吵,反正小主若是有什么闪我们谁也别想好好活着。 你快点就是!” 琴心和钦诺相处也不是一时半日,见钦诺如此她微微愣住旋即担心地问道:“可是小主出了什么大事?” 钦诺见她焦急,便故意卖关子,冷冷地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琴心冷哼了声,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用身子撞了她一下。 琴心是个会武功的,这一撞又是在钦诺毫无防备之下。 钦诺一个不稳直接倒退几步,幸好身后有墙壁撑才没有摔倒,她气地厉声呵道: “琴心你给我站住!” 琴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钦诺气急败坏地追出去。 琴心那里会让她追到,一溜烟地跑进殿内,再见到唐轻眉时早就换了副恭谨谦卑的模样。 “小主,你找奴婢来有什么吩咐?” 唐轻眉从铜镜里看见琴心身后,钦诺怒气腾腾地冲进来,再看见自己时才收敛了神色。 她微微蹙起如远山黛的眉,“你们两个吵架了?” 钦诺和琴心不约而同地垂首,还是胆子稍稍大些的琴心回道:“不过是奴婢们开地玩笑,算不得数。” 她说着看向身后站着的钦诺,“是吧?” 钦诺虽然心里早就盼着唐轻眉能好好治治琴心,方才的事若是说了唐轻眉只会觉得她小家子气不堪重用。 她只得合声道:“是。” 唐轻眉活了两世,若是看不出钦诺言不由心,那就算是白活了。 她淡淡地说:“你们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人,你们若是不齐心又怎么能为本宫好好办差? 让那些别有居心的人钻了空子,本宫定不会轻饶。” 唐轻眉虽然眉目并未有怒意,眼神一片淡然,琴心和钦诺就是能无端感到一阵俱意。 这样的不怒自威的气势,也只有皇上能与之相比较了。 两人齐齐垂首应是。 唐轻眉看她恭谨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知这两人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一言半语,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她便转移话题说道:“你们两个都是会武功的,以前有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 琴心和钦诺不知道她这么问有什么用意,两人回答的十分谨慎小心。 琴心抢先回道:“在认识皇上以前,奴婢一直是混迹江湖的。” 唐轻眉微微颔首,难怪琴心与宫里别的宫女想比之下有着几分野性。 钦诺:“奴婢一直是在皇上手下做事,没有在江湖上闯荡过。” “琴心你去按照本官写的单子去办事。”唐轻眉从袖带中取出一个信封给琴心。 她双手恭谨地接下,疑惑地问道:“小主为何不交给漫雪去办,她在宫外有了生意上往来的朋友,办起事来也方便。” 唐轻眉摇摇头说:“本宫此次让你出宫办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漫雪。 还有你的身份也要隐瞒,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宫中的人。 出宫的时间有限,你好好把握。” 琴心见她神色凝重,连带觉着手中信封里的东西也沉甸甸的。“小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办的妥当。” 唐轻眉从袖带中又拿出一个信封给她说:“这是要你亲手交给漫雪的。” 琴心仔细收好,待唐轻眉吩咐完,便顾不得疲惫直接出宫。 钦诺见琴心走地匆忙,知道定是有要紧的事。 早知如此,她就该说她也闯荡过江湖,反正唐轻眉也不会真的找人去查。 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平白无故让琴心抢了去,以后琴心在她面前还不得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她正暗自后悔,就听唐轻眉说道:“你去库房里随便选件寓意吉祥的物件,随着本宫去嘉嫔那里走一趟,记得叫上张大人。” 钦诺眼眸一亮,福身退下。 待唐轻眉在钦诺和张宇陪同下去到嘉嫔寝殿外时,远远低就听到殿中传来欢声笑语。 负责通传的太监禀报后,唐轻眉便带着钦诺和张宇走进去。 只见嘉嫔半躺在奢华的床榻上,周围或坐或站着几个妃嫔。 她们的位分皆在唐轻眉之下,便给她福身请安。 唐轻眉热络地上前,自有宫女在嘉嫔床榻前添上一个绣凳让她坐下。 她走进嘉嫔床榻前,双手扶住嘉嫔的手臂,阻止她下床给自己请安,笑道:“妹妹快躺好,你现在的身子可金贵的很。” 嘉嫔苹果般的脸一红,刚要说些什么。 却让一向话多的庆嫔插话道:“可不是吗? 你看看这殿中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臣妾可是想都不敢想呢。 嘉嫔如今怀了龙嗣,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必然都是宝贝心肝般的疼着。” 何常在也合声道:“可不是?皇上今个一下朝就来这里坐着,那欢喜的模样姐姐可是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