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祸心
“求小主给奴婢指一条明路!”她将头再一次重重地磕在地上。 唐轻眉看着清冷的月光将在夜风中摇撼的枝桠投身出无数个影子,看上去诡异的很。 她淡漠地说:“你和王忠海对食是皇上恩许的,本宫若是冒然去说,只怕不但帮不了你。 还会害了你,你且回去等着吧,等着时机到来。” 漫雪眼眸中闪过一抹希冀,“奴婢相信小主的话,只要小主能救奴婢脱离苦海。 日后,奴婢愿意为小主肝脑涂地!” 唐轻眉嘴边扬起一抹笑,由着钦诺搀扶着走出去。 待走地远了,钦诺才疑惑地问道:“小主、漫雪是懿贵妃的人。 小主为什么要帮她? 而且这事做的不好,很容易就得罪懿贵妃,搞得不好还会惹恼皇上。 实在是得不偿失。” 唐轻眉不屑地笑道:“有些人即使你不招惹她,该受的欺负半点也不会少。 说不定你越是老实,那人越是欺负你,欺负的上瘾。” 钦诺抿着唇,半响才说:“可是皇上已经有好几日不曾来过咱们福禄宫,只怕……” 唐轻眉朝她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不急。” 钦诺抿了抿唇,像是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日唐轻眉给去给皇后、皇太后分别请过安后,领着钦诺去了养心殿。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太监顶着毒辣的日头跪在寝青石板上,猛地“嘭!”一声那个太监晕倒在地。 站在台阶上的王忠海颐气指使地让人用冷水把他泼醒,他伸出兰花指: “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在跟杂家在万岁爷面前争宠。 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杂家的厉害……” 唐轻眉看着王忠海的嘴脸与昨夜看见漫雪身上的那些伤,向重合,不由得就觉得一阵恶心。 她提步上前,看仔细了那个让王忠海罚跪的太监,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不是那日自己老找皇上,在养心殿门口遇见过的小太监张祥吗?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自己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绝不会记错。 唐轻眉蹙眉冷声朝着给自己行礼的王忠海:“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罚他在这里跪着?” 王忠海眼皮子一抬,旋即垂下眼帘恭敬地回道: “小主、这奴才方才在与前伺候的时候坏了规矩。 娘娘是来找万岁爷的吧? 老奴这就去给小主通传,小主稍等。” 唐轻眉微微颔首,她见王忠海进去,对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张祥说: “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太监大总管张海忠要和你个小太监过不去?” 他躬身道:“是张总管他……” 张祥话说出去一半,就见王忠海从养心殿内走出来,朝着他暗暗地使了个狠戾的眼色。 他赶紧改口道:“是张总管他教奴才规矩,多谢小主关心。” 唐轻眉见他说话的前后的神色不对,回头一看见张忠海站在身后,便明白其中缘由。 唐轻眉转身过去,面向张忠海。 张忠海立即露出讨好的笑,“小主、万岁爷请你进去。” 唐轻眉淡淡地“嗯”,了声带着钦诺走进养心殿。 “眉眉。”皇上从榻上站起来上前来迎她。 唐轻眉给他福身请安。 他一把将唐轻眉扶住,“眉眉你总算是来看朕了。” 唐轻眉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臣妾一直是想来看皇上的,只是皇上一直都不来臣妾的福禄宫。 所以臣妾只好厚着脸皮来看皇上。” 皇上拉着她在榻上一同坐下,柔声道:“你在病中的日子,朕每日都去探望。 现在你身子好了,朕却是不方便再去。” 唐轻眉疑惑地看向他。 他笑着说:“朕是朕太过宠你,后宫某些人会对你不利。” 这话听在唐轻眉耳中,直觉的讽刺。 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多谢皇上体恤。” 皇上拉过她的手握在手中,“你明白就好。 许多事,都是朕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可以朕更想和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唐轻眉看着他宛如天神的俊酷面容,此时他的眼眸里是如春水般的深情。 她不免有些仿佛,如今他是皇上,自己只是他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她文中房间中挥之不去的香味,心中生出一抹酸涩。“皇上的心意臣妾明白。” 她垂下眼帘,说出此次的来意,“臣妾醒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皇上可否告诉臣妾。” 她瞬间直视皇上的眼眸。 看地皇上微微一愣,唐轻眉的眼神似是犀利地要看穿他的内心。 他有些心虚的别看眼不敢与唐轻眉对视。“眉眉你想要问些什么,尽管问,朕一定都会回答你。” “臣妾的家人是怎么死的?” 皇上屏退殿中所有的宫人,并吩咐道:“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进来。” 为首的太监应是,躬身带着宫人退出去。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皇上紧握她的手,“你的家人并没有死,他们现在隐姓埋名好好地生活在大兴朝。 朕本来想要给你父亲一官半职,但是你父亲却婉言拒绝。 朕也听说他是个不喜欢上朝为官的人,便让他当了皇商。 但因着他和竟国皇朝的关系,所以对外你们一家人的身份是隐瞒的。 只有你的身份没有变。” 唐轻眉眼眸骤亮,惊喜地说:“皇上、臣妾的家人就在宫外?” 皇上笑着颔首,“你放心,朕过几天就会按排你们见面。 只是对外,他们不是你的父母。 这一点,希望你能谅解朕。” 唐轻眉忍不住喜极而泣,赶紧起身福身道:“皇上能如此保全臣妾的家人,臣妾感激都来不及。 怎么会怪罪皇上。” 皇上将她扶起一把拉入怀中坐下,“其实当年朕也不想当皇上,只是天下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朕如再也让那些反贼逼的不得不出手。” 唐轻眉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他的翼势力是想说,他也想和自己一世一双人吗? 唐轻眉声音不由的柔和了些:“皇上统一天下乃天命所归,只是皇上臣妾想知道竟国……” 皇上似是看出她想问什么,“你的义兄莫闲太子,朕本想留他一条命。 但他殉国了,朕……” 唐轻眉脑海中浮现出莫闲脸上永远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从一生下来就是为了能当上竟国皇帝。 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唐轻眉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看向皇上那无奈的样子,两国交战他与莫闲本就是对手,确实也怪不得他。 虽然当年的事情,自己记不得十分清楚,但三国有人谋反自己却还是记得些的。 她说:“臣妾不怪皇上。” “眉眉真是贴心。”皇上在她的额头亲了口。 唐轻眉身子似是遭闪电击中,脸上顿时绯红一片,面若桃花。 她低声继续问道:“那臣妾的武功呢? 为什么臣妾的武功会全部都没有了?” 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摔地太厉害,朕为了救你,所以不得不听从神医将你的武功全部废除。 眉眉若是想要练武,朕找人教你就是。” 唐轻眉浅笑着摇摇头,自己以前习的武功是靠着吸他人内力为己用。 才会有那样突飞猛进的效果,若是一板一眼的学,自己的年纪也太大,也学不出什么东西来。 好在自己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只要再慢慢把北冥神功学回来就是。 皇上:“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学,你和朕在一起,朕一定会护你周全。” 唐轻眉听他口口声声左一个会护着自己,右一个会护着自己。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懿贵妃呢?” 皇上轻轻怕她的背,“天下才刚统一不久,很多地方都需要人才。 懿贵妃的父亲和兄弟在前朝,朕都有大用。 特别是他的父亲是跟随朕多年的老人,大兴朝能建立,他功不可没。” “臣妾明白,臣妾会处处忍让。”唐轻眉垂首。 皇上:“懿贵妃那个性子,你也不要怕,有什么你只管来告诉朕就是。” 唐轻眉想起懿贵妃头上戴地皇上赐她的五宝石金钗,面带笑容地望着皇上问: “皇上赏赐了懿贵妃五宝石金钗,那臣妾呢?” 皇上微微一愣,笑道:“朕当你不会喜欢那些俗气的东西,既然你喜欢你要什么,朕赏给你就是。” 唐轻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臣妾若是想要当皇后,六宫无妃呢?” 皇上身子一震,半晌才说:“眉眉,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唐轻眉虽然早就料定他不会同意,也没指望过他会同意。 但看着他拐着弯地拒绝,自己的心却是痛起来。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江山美人,自然是江山更为重要。 臣妾不过是皇上后宫弱水三千中的一滴,能得到皇上的垂怜,臣妾已是万分荣幸。 皇上看地嘴角勾起一抹难得地笑,“眉眉,朕 臣妾方才确实是和皇上开玩笑。”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离开皇上温暖的胸膛,那里在好终究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皇上见唐轻眉的神色带着疏离,就知道唐轻眉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惧感,害怕失去唐轻眉的恐惧感。 他不敢想象如果唐轻眉知道事情的真相,离开他,他该怎么办。 不、他绝不会让唐轻眉离开半步。 他看着唐轻眉春水映梨花般的脸,认真地问道“你想要做皇后?” “臣妾没有那个野心,臣妾虽然有些记忆缺失了。 但臣妾却还记得,臣妾曾经对皇上说过,臣妾只想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双手紧紧将唐轻眉重新搂入怀中,“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朕虽然不能做到六宫无妃。 也不能让你做朕的皇后,但在朕的心目中你是朕的妻子。 是朕唯一心爱的人,你再给朕些时间。”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也对别的妃嫔说过吧。 既然给不了自己想要的,说什么都是空话。 等自己恢复武功,自己一定会离开,这里再大、再富丽锦绣,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笑着转移话题说:“在臣妾来之前,懿贵妃来过吧?” 皇上抱着她的手一僵,脸上仍然覆着笑容:“你何出此言?” “臣妾来了这么久,这屋子的香味还久久不曾散去。 能这样长时间保留香味的香,想必一定很名贵。 宫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按等级划分的。 臣妾贵为妃位都没有这样的香用,那些比臣妾位份低的人就更不可能有了。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皇后和贵妃了,臣妾这几日给皇后请安,发现皇后不喜欢用香。 臣妾自然就能肯定是懿贵妃了,皇上你说臣妾说的对不对?” 皇上释然一笑,“朕的眉眉一直都是最聪慧的。 你吃醋了?” 唐轻眉:“皇上本就是属于臣妾一个人的,臣妾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不敢吃醋。” 皇上听她说地酸不溜秋地,笑容越发灿烂。“朕准你吃醋,哈哈哈……” 唐轻眉斜了他一眼,“那你就不怕臣妾因为吃醋,做出什么迫害你那些妃嫔的事出来?” “怎么会,朕的眉眉医者仁心,不会害人只会救人。”皇上眼眸兜了满满星光。 唐轻眉莞尔一笑,皇上口中说的那个自己,在自己重生后早就不复存在了。 她见皇上龙心大悦,便似是不经意地问道:“皇上,奴婢听说懿贵妃的宫女漫雪和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对食。” “王忠海在朕跟前伺候了多年,他看上漫雪又有懿贵妃求情朕便应下了。” 皇上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起垂在唐轻眉胸前的一缕青丝。 唐轻听他这样说,便知道王忠海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此时若是向皇上说出王忠海虐待漫雪的事,说不定会让王忠海和懿贵妃反咬一口。 她笑着说:“皇上倒是很体恤奴才。” 皇上:“那些奴才也是爹生父母养,只要他们不要犯大错,朕自当要体恤。” “那臣妾进来的时候,看见大殿外受罚的太监定是犯下了大错。”臣妾一副了然的模样。 皇上微微一愣,“你说的那个太监?” “不就是在御前伺候的张祥,外满日头毒着呢。 方才我进来的时候,张祥跪在大殿外晕倒了。 王忠海叫人用冷水,把他泼醒了这才又继续受罚。”唐轻眉小心地窥视着皇上的神色。 只见他眉头微皱,沉声唤道:“王忠海!” 唐轻眉从皇上的怀里起来,在一旁坐下。 王忠海躬身进来,给皇上和唐轻眉打了个千。 他朝着皇上问道:“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张祥犯了什么错? 你要那样罚他?”皇上的神色淡地看不出心思。 但王忠海是伺候皇上的老人,光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的不悦。 他偷偷扫了眼坐在皇上身旁气定神闲喝茶的唐轻眉,旋即将身子躬地更低: “皇上、张祥他才来御前伺候不久,奴才这是在教他规矩呢。” 唐轻眉:“皇上一向仁德你要教什么规矩,也该适而可止。” 王忠海心中不服,但不敢表露出来,笑着说:“锦妃娘娘有所不知,这些奴才……” “好了,”皇上的脸上此时蒙上一层薄薄的寒意,“你意思一下就行了,不要做的太过分。 朕一向不喜欢苛待奴才。” 王忠海旋即应是,心中更是将张祥记恨在心,定是方他去进去通传的时候。 张祥趁机在唐轻眉面前告了他的状,也不让唐轻眉怎么会管这等闲事。 他瞄了眼脸上挂着冷清笑容的唐轻眉,哼,不过是皇上身边一个不受宠的女人。 看你还能笑多久,他躬身缓缓退下。 皇上见殿中再无旁人,起身挨着唐轻眉坐下,将她再次拉入怀中。“今晚朕去你那儿。” 唐轻眉心中一颤,她既然已经和皇上成亲,那么定是行过夫妻之礼了。 但为什么听见他要来,心中却生出不安。 她说:“皇上你先前不是说,不能去臣妾宫中吗?” 皇上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倒是会钻牛角尖。 你病着,朕都每日去看你,一个是因为担心你。 另外也是让那些人不敢不把你放在眼里,但你醒来了,朕若还是****都去。 就会像懿贵妃那样,成为众矢之的。 你的母族不如懿贵妃,而在宫中更是根基不稳。 朕要不是为你着想,何苦忍受夜夜对你的思念。” 唐轻眉听着他在耳边低语,这如迷魂汤般的情话,灌地她一时间飘飘然。 她问道:“那皇上现在就不怕了?” 皇上:“朕隔三岔五地去你那里一次,雨露均沾,后宫才会平和。 你也不会引人注目。” 唐轻眉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他的话在理,可是听着就是不舒服。 皇上的嘴凑过来,她躲开,气氛变得尬尴。 她笑着说:“皇上,奴婢突敢身子有些不适。” 此时,殿外传来太监特有的又细又尖,刻意拉长的通传声:“居思源大人求见!” 她站赶紧站起来,“臣妾告退。” 皇上本想好好温存一番,以解多日只能偷偷夜里在唐轻眉寝殿屋顶上窥视的郁闷。 没想到居思源竟然这个时候来,还真会挑时候。 他并不急着叫居思源进来,看向唐轻眉有些不放心地问:“眉眉,你认识居思源吗?” 唐轻眉疑惑地问道:“皇上这么问?难道居大人是臣妾的认识的熟人吗?” 皇上见她神情不似作假,笑道:“不是,朕随便问问,你退下吧。 朕晚上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