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奇怪的老妖精
“姑娘可有什么发现?”云道长疑惑地看着她。 唐轻眉环视四周,“我有一个抓住真凶的办法,但是需要道长的配合。” 这么快就知道怎么抓住真凶? 云道长愕然地问:“不知是什么办法?” “我这个办法只能对云道长你一个人说,若是让别人听了去就不灵了。”唐轻眉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云道长伸手朝着前面树木夹道的小径一扬:“姑娘这边请。” 唐轻眉笑着微微颔首,同他一起朝着那条延伸至丛林深处的小径走去。 他们来一块空地上停下,四周树木屏蔽的密不透风。 虽然离发现尸体的地方不到数百米远,却看不见那边的光景。 偶尔几只鸟在上空扑闪着翅膀飞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相互重叠在一起,阳光根本就投不进来。 这里明显比刚才待过的地方要阴凉很多,连一丝风也没有。 唐轻眉顿时觉得方才验尸身上沾染的气味也更加浓郁,自己倒是无所谓。 以前跟着张建波学医,乱葬岗那么多尸体全都解剖过。 只是眼前的云道长满不在乎,就显得不平常了。 不过仔细一想,人家可是修道的高人,自然不能与一般人相提并论。 她挪动步子,缓缓走去云道长身材在他耳旁说出心中的计划。 云道长听后,不由得笑道:“姑娘果然是个聪慧的。” 两人走回原来发现尸体的地方,云道长朝着身边一个皮肤白皙,颌下有黑痣的道士垂首吩咐了几句。 那道士听后,立即喜上眉梢眼眸晶亮拱手说:“多谢师祖体恤!我这就去召集众弟子。” 云道长笑着颔首。 那道士转身急步离去。 此时,原来那个去查道观内有无失踪人口的道士回来。 他神态恭敬谦卑地朝着云道长拱手道:“师祖、道观里没有失踪的人。” 云道长眼眸一禀,看向唐轻眉。 只见她神情也便得更加严肃,似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说:“看来我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了,云道长按照我方才说的那样做。” 云道长了然的点点头,没曾想一回来就遇上这种事,这就是上天给他的劫吗? 他颇感有些无奈,看来他确实是和眼前的姑娘有缘,其实在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察觉出。 只是不太肯定,他看着唐轻眉那清秀的面庞。 这样的面相不该有如此厉害的手腕,他数百年来面相从为错过,原因应该同他想的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同唐轻眉一起朝着青云道观走去。 青云道观坐落在群山峻岭之间,长年云雾环绕。 唐轻眉和云道长上了青云道观后,行走之间一直都是烟雾袅袅,颇有走在天宫的错觉。 不得不由衷感叹,确实是仙家修道的好地方。 走地进青云道观里面,只见雪墙墨屋。 一栋栋楼宇静谧在眼前,似是在沉声诉说着千百年来的历史。 廊道上一排排如卫兵一般站立的朱红廊柱,如同一个个曾在这里修炼得道的道士默默地护卫着。 青云道观的广场在大殿的后面,唐轻眉站在廊上往下瞭望只觉得一眼望不见边。 广场上此时站了不少道士,看上去如同一个个石像站在那里寂静无声。 可见青云道观管教第子定是很严厉,此时三个道士一前一后的相继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道士头发如同覆盖了一层积雪,只是交错地露出几缕青丝。 他干枯的脸上如同耕牛耕过的田地,沟壑交错。 走在后面的道士如同马铃薯一般的皮肤,颌下留着山羊须,不怒自威。 最后面的道士,墨发、黑脸、特别是他满脸的大胡子看上去如同草莽,与他那身道士的装束十分不别扭。 他们齐齐拱手对着云道长说:“见过师祖。” 云道长脸上蒙着薄薄的笑意:“我不在道观,辛苦你们几位了。” “师祖严重了,这是弟子们的职责所在。”如马铃薯般白净的脸说话间,颌下的山羊须巍巍颤颤。 其他几位道士也在一旁合声。 云道长出朝着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两大桶菜油的莫问说:“拿过来。” 莫问应了声,将两大桶菜油放在那三个道士身前。 “师祖这是?”满脸大胡子的看上去如同草莽的道士,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云道长悠然地笑道:“这是我在外面云游带回来,帮助众弟子修行的东西,等下你叫人给每个道士涂抹一些。” 三位道士一听立即喜上眉梢,异口同声地对云道长说:“多谢师祖!” 云道长微微颔首。 满脸大胡子的道士转身对着一旁的小道士吩咐下去。 小道士一听,喜滋滋地答应了。 几个道士按照云道长的吩咐,将菜油分发给大家当场涂抹上。 片刻后,小道童手里拿着个装有许多打湿了帕子的棉,布亦步亦趋地跟在唐轻眉身后。 宋伟在唐轻眉的指点下挨着个的,用湿棉布帕子给道士们逐一擦拭手臂上的油腻。 每个道士擦完后,帕子上面都沾了些紫色油腻腻的东西。 看地大家都露出愕然的神色,他们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却因着青云道观的规矩,而不敢相互交头接耳。 满脸大胡子的道士看着涂抹他手臂后的手帕上面,也从他手臂上沾出些紫色油腻腻的东西。 他忍不住疑惑朝着云道长问道:“师祖这……” “这是正常的反应,易心不用忧虑。”云道长斜睨了眼唐轻眉,要是查不出凶手还害得我欺骗弟子。 看我怎么整治你。 唐轻眉感受到他的眼神,淡淡地笑了笑。 大家听云道长那样说,这才放下心来。 青云道观的弟子人数众多,逐一查验下来、还未查验出一半的人,天色逐渐阴沉下去。 唐轻眉对宋伟说:“不如我们分两路,也快些。” 宋伟一早就从唐轻眉口中得知给这些道士涂抹菜油的真正用意,他望了眼前铅云滚滚的天空。 微微点头,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我怕……” 唐轻眉不等他说完,劝慰道:“无妨你只要把没有颜色的帕子给我看就是。” 宋伟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找道士再拿个装有湿帕子的木盆来。 在一旁看着的那个皮肤如马铃薯般白皙的道士,轻抚了下山羊须,终究按捺不住朝着云道长问道: “师祖请赎滴水鲁莽、那位黑脸的汉子和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云道长淡淡地说:“是我在路上结识的朋友。” 滴水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云道长这样说,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道士们的脚都战地有些发麻了,唐轻眉终于查验完。 云道长见她和黑脸的宋伟过来,眼神带了几分焦急。 他上前低声问道:“可有收获?” 唐轻眉笑着把手里的帕子展开,伸手指了指站在左边最后的方向。“最后面末尾,那个佝偻着背的道士。” 云道长神色陡然出现厉色,对身边那个头发青白杂交的道士说:“掌门、左边最末佝偻着背的道士是谁?” 玄真子一愣,云道长为人亲和。 素来称呼他都是直呼其名字,以显得亲厚。 今天突然称呼他为掌门,他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怕意。 他望向那个佝偻着背的道士,恭敬谦卑地回道:“回禀师祖、他是藏经阁负责打扫卫生的道士。 道号是清尘子。” 云道长:“他来道观多久了?” 玄真子:“有七八年了。” 在一旁听地入耳的唐轻眉,心中微动。 朝着云道长暗暗颔首。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彼此明了。 晚饭后,唐轻眉和宋伟让小道士领着各自去了厢房。 因着唐轻眉是女子的关系,住的比较僻静。 而宋伟是男子离唐轻眉住的厢房,足足隔了一个大殿,两人来回走动的话也得好一会儿。 唐轻眉站在门口看着小道士把门推开,她走进去一看。 只见房间布置的极为俭朴,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房间雪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字画。 画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字,气势雄伟、笔锋游走蛇龙间潇洒畅快。 她发在内心的赞道:“好字!” “这是我们掌门的亲笔题字。”小道士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敬佩的意味。 他转身将手里抱着的铺盖放在靠墙边的架子床上,“我们这里虽然简陋了些,但凡有香客住过走后,我们都会一一清洗。 房间也是一直保持整洁,姑娘尽管放心住着。” 他又走去靠床的斗柜旁伸手拉出一条细绳子,“这条绳子连着的铃铛在我们值守弟子的房间,姑娘万一遇上什么事要找人。 拉一拉绳子就行。” 唐轻眉疑惑地问:“你们这里以前住的香客,可是有出过什么事?” “没有、只是掌门说来这里住的香客人杂,防人之心不可无。 装这个玩意儿,也是以防万一。”小道士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唐轻眉也是眉眼笑地弯弯:“你们掌门还真是个有心的,连这些都考虑周全。” “那是、要不然每年太上皇也不会来我们这儿。”小道士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那个小道士一说起他们掌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唐轻眉转身走去四方桌旁,给自己盛了杯茶喝。 方才与小道士闲聊了许久,口都干了。 不过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对青云道观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温热的茶水才下肚,就听见外面敲门声。 她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去开门。 只见云道长换了件月白的道袍配着他俊秀的脸庞,越发显得清逸不俗。 她福了福身子,打趣着说“道长,你总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有事,忘了呢。” “我可是早就来了,我那个徒孙简直就是个话唠。 我只有站在一旁屋檐下,等了许久见他走远才过来。” 他走上前顺手刚好拿起方才唐轻眉用过的茶杯,盛了杯茶水。 唐轻眉来不及阻止,他一仰头大口喝尽了茶杯里的茶水。 唐轻眉想起自己刚才、才喝过的茶杯又让他喝了,心里不由得生出别扭的感觉。 她敛了脸上的笑:“道长方才那茶杯是我用刚用过的。” 云道长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干笑了几声。“不是顺手么。” 他笑着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去查吗?” 唐轻眉见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那里有青云道观师祖的庄严模样。 同下午在他徒子徒孙们面前时的样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她也懒得去管云道长为何在自己面前就变成这德行,素手扬了扬。“走吧。” 云道长笑着与她一同朝着青云道观的藏经阁走去。 天空墨黑一片星光如宝石般闪烁。 唐轻眉踩着青石板、耳边夜风呼呼刮过,夹道的树木摇撼更是凭添了几分诡异。 才刚入夜,藏经阁里的窗户全是光线全无。 云道长熟门熟路的领着唐轻眉往里走,借着从窗户外面投射进甬道的清冷月光,二人一路走去藏经阁门前。 云道长踮起脚,抬头、左右望了望高耸笔挺的藏经阁担忧地说:“这么高,你说我们怎么进去?” 唐轻眉蹙眉:“道长你没拿钥匙吗?” 云道长一脸孩子气:“真是没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有钥匙。 本想要逗逗你,却让你猜中真是无半点乐趣。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聪明了。” 唐轻眉双手环抱在胸前。“你真的是青云道观的云道长? 这样的玩笑也不嫌太低智商? 我可听说你有好几百岁。 怎么看着人前人后,如此不一样啊?” 云道长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没听说过老小孩吗? 其实你两世活下来也不小了。” 唐轻眉身子一震,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去。 他怎么知道自己活了两世? 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自己岂不成了世人眼中的妖孽。 她别过脸,望向青石砖上自己又斜又长的影子:“云道长你说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云道长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 唐轻眉不想在和他在讨论这个话题,急忙岔开话题催促道:“我们不是来查凶手的吗? 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开门。” 他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叹道:“千百年来敢用这样语气和我说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对了,还有你身边那个叫宋伟的随从。 我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早就一脚把他踹下船了……” 云道长徐叨叨的说话声,合着他用钥匙开门时,同套在一起的钥匙圈里的钥匙相互撞击,发出“叮当”的响声。 在这诡异的夜里响起,听着格外刺耳。 她压低声音提醒:“道长你不能轻一点吗?” “嘎吱——”一声,老木门残喘着打开。 “放心,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云道长笑嘻嘻地把钥匙放回袖袋。 唐轻眉:“但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在里面。” 云道长无所谓地说:“那就更省得我们这般小心谨慎。” 他快步踏上藏经阁内,随着一根粗壮柱子螺旋环绕的木楼梯,脚步脚步极为轻盈一点声音也未发出。 唐轻眉无语地叹了口气,紧跟着上楼。 两人一口气上了藏经阁的楼顶,唐轻眉刚要上前去推门。 却让云道长抬手拦住,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唐轻眉立刻警觉,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环视,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云道长:“小心点,里面有机关。” 唐轻眉满脸戒备地点点头,但见他也是在四处找着什么疑惑地问:“道长不知道机关的开关按钮在那里吗?” “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我干嘛要知道。”云道长反而奇怪地看向唐轻眉。 唐轻眉:“你不是青云道观的徒子徒孙的祖师爷吗? 这道观里的机关你难道不应该清楚?” “我常年在外云游,很少管道观里的事。 在道观里常住的岁月……”他手指相互掐算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那是两百多年以前的事了。 这两百年后,我青云道观有好几代掌门接任,难保还能是两百多年前的机关设置。” 两百多年前? 唐轻眉看着他少年模样,明明就是个糟老头啊! 他偏生要扮作年轻人的模样,唐轻眉且惊且喜。 自己要他帮忙的事,肯定能成。 独孤霸手下的那个道士,再厉害总不能也是像他一样是个活了二百多年的老妖精吧。 她嘴角含笑:“道长说的有道理。” 云道长眼神锋利,像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唐轻眉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在云道长摸索了许久之后,门总算打开。 只见房间内布满纵横交错的红绳,在房间的中间三层点满油灯的灯台围绕着一个金色神龛。 里面供奉的是个形状不规则,数个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唐轻眉好奇地问道:“这是?” “舍利子。”云道长脸上难得露出庄严的肃穆的神色。 唐轻眉:“你是担心那个人混进道观的目的,是为了偷舍利子。” 云道长转身示意唐轻眉与他一同出去,一边回道: “不是、这些舍利子是我的师父和师兄弟们火化后留下的。 我只是有些想他们,所以过来看看。 你也不想想,若真的是我们道观里的珍宝,我会待你冒然进去吗?” 唐轻眉发现云道长的思维完全不是她能理解的,明明是来查那个打扫藏经阁的道士。 云道长却带自己来看已亡故的师父、师兄弟的舍利子。 既然这么想念,为什么不白天来? 偏要和自己夜里秘密暗查藏经阁的道士来。 她抬步走出房间,看着云道长把门锁好,不悦地说: “道长、我们来藏经阁的真正目的和来这里有关系吗?” 云道长把钥匙从锁孔拔出,顺手放进袖袋:“没关系,但是和你要我帮忙的事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