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心中最难言的痛
寒风狂野地摇晃着树影,月光微弱,眼前的地面看上去寂寞深深充满着不安的疑虑。 潘俊轩背靠马车箱的车壁,淡然地听居思源的禀报。 “锦绣公主说不走。”居思源看上去十分恭敬,谦卑地垂首。 潘俊轩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表情如冰块般冷酷。 一阵沉默后,潘俊轩淡然地说:“给那边回信,说我晚些回国。” 居思源微微一愣,没想到主子会对锦绣公主这么重视。他回道:“是。” 潘俊轩撩起车帘从马车走出来朝院子走去,清冷的月光照在他俊脸上,将他微微蹙起的眉显得如刀锋般锐利、寒芒。 身后抬着箱笼的男人们在潘俊轩身后忙碌,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廊道上两盏橙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光线忽暗忽明。 当唐轻眉把门打开的时候,看见潘俊轩站在自己面前,以及跟在他身后两个男人手中抬着的箱笼,心里闪过一丝甜蜜。 但她却脱口说出相反的话,几乎不受控制:“我不需要你给我的东西。” 准备抬脚进去、抬着箱笼的两个男人,身子僵住看向如冰块般冷酷的潘敬轩。 见他径直走进去,丝毫没有迟疑。 那两个男人赶紧抬着箱笼跟上。 唐轻眉为了避免撞进潘俊轩的怀抱,不得不侧身站在门边,把进门的路让出来。 那两个抬箱笼的男人,以不打扰唐轻眉和潘敬轩的态度将箱笼放好,快速离去。 “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潘敬轩坐在一副水墨山水画下的圈椅中,脸上的神情冷峻且严肃,仿佛这个世界除了白就是黑,谎言没有任何存在的余地。 这让唐轻眉感觉自己像是个犯人,但明显是他不尊重自己,霸道地认为自己应该什么都得听他的! 他反倒来质问自己,简直就是个自大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和潘俊轩争吵,也没有力气。 从火灾中死里逃生,让她精疲力竭,她只想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好好睡一觉。 身上该死的烟熏味,让自己更加心烦意乱! 她走到罗汉桌旁坐下,尽量平和地说:“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和你走,我很累、我想休息。” 潘俊轩看着橙黄色灯光下唐轻眉那憔悴的脸,他走进屋子到现在,唐轻眉已经揉了好几次太阳穴。 他心中一疼,却冷漠地说:“明天我再来找你。” “你不走了?”唐轻眉惊愕地看着他。 “暂时不走。”潘俊轩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走出屋子。 这个奇怪又自大的大尾巴狼! 坦白? 他想要知道什么? “真是活见鬼!”唐轻眉轻声低骂了句,使劲搓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房门打开,丁嬷嬷走进朝着她福身行礼:“公主,老奴伺候你沐浴更衣吧?” 唐轻眉正在太阳穴搓揉的手指微微顿住,公主? 丁嬷嬷刚称呼自己“公主”! 而不是“王妃”! 她惊愕地看着丁嬷嬷。 “公主是不是老奴做错了什么?”丁嬷嬷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不敢与她直视。 “你刚刚叫我公主?” 丁嬷嬷怯怯地说:“是啊,王爷吩咐以后不准称呼你王妃。 所以老奴才这么称呼。” 唐轻眉长长叹了口气,原来他是因为自己对他隐瞒身份才让自己坦白。 她看向战战兢兢地丁嬷嬷:“打热水来,我要沐浴。” 那些烦心的事明天,再说吧。 丁嬷嬷如释负重,立即依言而行。 如鱼鳞般的墨瓦屋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张扬冲出的屋檐飞角上悬挂的风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院中的树叶随风起伏,衬托出院子的绿意盎然。 唐轻眉刚睁开眼就让从窗户透射进来的阳光刺地再次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丁嬷嬷小心翼翼地声音:“王妃可否起身?” “什么时候了?”唐轻眉撩起被子起身。 “晌午。”丁嬷嬷蹲下身子伺候她穿鞋。“王爷特意吩咐,不让老奴叫醒公主,说是让公主好好休息。” 唐轻眉心中荡出丝丝甜蜜,没想到他还挺贴心。 “王爷说,让你等下用过膳去找他。”丁嬷嬷起身,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唐轻眉的神色。 她随意地“嗯”了一声,反手揭起颈脖后的青丝,转脸就看到挂在那里的华丽衣裙,是自己最常穿的碧色。 衣裙的花纹简单但不失精致,看上去让人清新舒适。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在居思源出现以前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明显是居思源认出自己。 也是,居思源是阳国监察院的主事,年纪轻轻就爬上和师父同样的位置,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到底还是自己疏忽了,案子还没查清又混进来个居思源。 唐轻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叹了口气。 丁嬷嬷赶紧劝慰道:“公主不要伤心,依老奴看王爷还是很在乎公主的。” 唐轻眉听着丁嬷嬷善意但又牛马不相及地安慰,嘴角勾起无奈地笑。 阳光明媚,已经到了树叶开始转换颜色的季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这让唐轻眉想念竟国的秋高气爽。 潘俊轩的屋门轻掩,她推门进去。 看见潘俊轩躺在摇椅中,修长的腿相互打叠在一起,舒适地方在矮凳上。 他一边看书卷,一边品茶,午后的阳光照在他冷酷如冰块的脸上,生出闪闪发亮的光圈。 他并未因为听见自己进来的脚步声,而将头从书卷中抬起来。 唐轻眉单刀直入地说:“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是竟国的锦绣公主唐轻眉。 我说我叫轻眉、是商户出身,并没有骗你。” 静谧地屋中响起翻书卷的声音,迟迟没有听见潘俊轩的回应,她感到有些尴尬。 一阵沉默。 “你喜欢慕白枫?”潘俊轩终于抬头看向自己。 唐轻眉表情顿时如冰块冻结,在来之前设想过他可能会问自己的各种问题,唯独没有这个。 阳光明媚,窗外传来欢快地鸟叫声。 她的心情却无法雀跃起来,心脏在潘俊轩说出“慕白枫”这三个字时,猛地收缩,这个问题将自己残忍地拉到一直逃避地现实中。